李明秋一愣。

“我说你管的挺多，手伸的太长。”郑素芬直言不讳道，“我家务事，我男人、我儿子都愿意，你一个外人不愿意还搁这说三道四……李同志，你家就一个儿女，你和何同志两人可以全力托举芝兰一个。但我们家情况不同，厚待了一个孩子就得亏待其他孩子。”

“建国的事就是个经验教训。”

“他再出息再有本事，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读书这些年包括娶媳妇花的钱都是从他弟妹嘴里抠出来的，我不希望重蹈覆辙。如果你坚持你的提议，那么谁提议谁出钱，你出的那部分钱就算建军个人跟你借的，等他将来有本事了再还你。”

“其实我身为家里的女主人，根本没有必要和你去解释那么多，可是你却要求我这个女主人按照你一个外人的提议去做，未免没有分寸。”

郑素芬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明秋顷刻间变化了几次表情。

李明秋看似善解人意，事事都为赵家人着想，但一切是建立在扒她皮、将她踩在地下做垫脚石比较出来的，实则过去那么多年，她哄好赵家几个儿女花的是赵勇刚的钱，做好人全靠上下嘴皮子一碰，好人就成她了。

凭什么？

李明秋被她一番话说的有些脸上发烫，也觉得郑素芬和以前不同了。

赵勇刚和郑素芬结婚的时候，她就远远的看过。

当时就记得郑素芬个高，穿红色挺好看，显得皮肤白，心里也酸溜溜过，所以在嫁给何家栋条件允许后就养成了抹雪花膏的习惯。但后来赵勇刚和她解释过，挑郑素芬结婚就是因为她个子高，一看就是个下力气活的主，能生。

但性格不好，直肠子，说话不好听还嘴笨，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她看郑素芬明显苍老了很多，还被家里的儿女排挤欺负，心里别提多美了，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屋里灯光的问题还是啥，她总觉得郑素芬有些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外貌看起来的变化，是内在，是一种气定神闲的气场。

一副将所有事都拿捏了的感觉。

“郑嫂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看几个孩子亲，我家孩子又少，我喜欢热闹……不过你说的也对，毕竟是真金白银的事，你们自己家解决好了我不该掺和。”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我也是害怕建军受委屈……郑嫂子，如果因为这个让你觉得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倒不必了。”郑素芬说道，“你要真怕建军受委屈，我家就这个情况了，多余的钱没有，也就只能麻烦你借我家点补贴给建军，咋样？”

李明秋肯定不同意，她所有的钱都要留给芝兰。

“郑嫂子，这越说越歪了，建军没和我借钱，哪有人主动说借钱出去的？就跟我看不起建军似的！多不好！”

“哎呀家栋快回来了，郑嫂子，你们先忙，我去买点肉。”

郑素芬眼睁睁的瞧着李明秋走了，心里觉得好笑。

让别人出钱的时候，十块二十块的跟路边不要白捡的似的，轮到自己了，心疼了，跑了。

啧！

“建军你听到没？你明秋姨的意思是让你缺钱找她，得主动开口借，你不好意思提，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掏，怕伤你自尊。”等关上门后，郑素芬语重心长的对赵建军说道。

赵爱兰总觉得她妈这话说的怪怪的。

明秋姨是这个意思吗？

赵勇刚也训斥道：“你别胡说，哪有像外人借钱的道理？”

但赵建军明显是当真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是啊，明秋姨一直对他很好，好几次说恨不得自己是她亲妈，如果是，绝对不会亏待他。

或许明秋姨就是这个意思。

知子莫若母，郑素芬一看赵建军的表情就知道他当真了，微微挑眉，唇角闪纵即逝一抹笑意，但又很快被她隐藏压下。

赵建军是个贪心的祖宗，还惯会花言巧语，以后李明秋休想有好日子过了。

不过……

一码归一码。

拉过赵爱兰，郑素芬指着她脸上的伤，气定神闲的说道：“缺钱的事解决了，偷钱的事还没了解呢。”

“老赵，这事你怎么看？”

赵勇刚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个事，他生怕赵建军真的去和李明秋借钱。

谁知道赵建军开口就是，“不就那点钱吗？我借的，哪里算偷！爸你要着急用这个钱，我去找明秋姨借，借了还你你就成了……啊！爸，你打我干啥！”

“啊！好疼啊！”

“明秋姨，救命啊啊啊啊！”

“啪啪”地皮带抽肉声此起彼伏，郑素芬啧啧了两声，小声唾骂了句“该”，就安抚着赵爱兰进屋，自己则掐准了点下楼。

很快，她等到了何家栋。

“何同志。”远远看到人，郑素芬就带着笑迎了上去。

何家栋从搬来这栋楼到现在，拢共和郑素芬打照面的次数没超过五回，每次还都因为家长里短看她争吵，以至于印象不算太好。

这会儿夕阳西下，金光洒落在她唇边浅浅的梨涡上，倒显得温温柔柔的。

他顿步，礼貌点头，“你好，郑同志，你……是在等我？”

郑素芬点点头，“是，我回来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大好。”

“什么事。”何家栋问。

“我觉得我家孩子不大地道。”郑素芬叹气道，“其实外地借读到我大儿子学校读书，只用三百块。”

三百块？

何家栋眉宇微敛，眼底闪纵即逝一抹诧异，却又很好掩盖。

他是军人出身，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不动声色的静静等待着郑素芬的下文。

“我估摸着他应该是用出国的事跟何同志您聊过了，我知道那俩孩子手上现在没钱，正到处筹钱呢。”郑素芬悄抹声的观察着何家栋的表情，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在眼底，这才继续道，“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就一千块钱吧。”

“出国多说要一万块，少说也得八千。”

“我就想问问，他两口子到底跟你要了多少钱办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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