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成婚就是判族？你说阿音为此折损二十年寿命，还要不得善终？”

萧崇安一脸不可置信。

“是，她强求产子，更是伤身，从她有孕之时起，巫力无法护体，不及常人七八。”

萧崇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再三调整呼吸。

“劳请长老为我检查，我可曾中过巫术。”

长老是我族叔，我看着他苍老面容，心中只觉得凄凉。

“不曾，倒是中过毒，又被解了。”

若说用毒，我的妹妹才是族中翘楚。

萧崇安整个人如同雷击。

“她们是亲姊妹啊，她为何要害自己的姐姐？”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你是说楚瑶与阿音吗？她们并非亲姐妹，阿瑶的母亲曾是阿音的女奴，阿音作为圣女不能长伴父母，便让楚瑶替她尽孝。”

“什么？”

接二连三的真相，让萧崇安的背脊都不再挺拔。

“长老，最后一个问题，若是阿音亡故，她会和正常人一样过黄泉，踏忘川吗？”

长老久久没有回答。

萧崇安不顾自己帝王仪态，抓住长老的衣袖。

“阿音给我托梦过，她让我去救昭儿，她还在对吧，她可是圣女，她不会随意消亡的。”

萧崇安的话语急切。

长老许久叹气，看向我的方向。

是的，长老从进来便发现了我快散了的魂魄。

“阿音，你一直在，你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

萧崇安的双眼赤红，朝我的方向扑过来。

“我错了阿音，我不该信一个女奴之子，我辜负了你，你打我吧，我真的错了。”

萧崇安不顾长老还在，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用了十成力。

“她快消散了。”

长老的话如同重锤，敲得萧崇安站立不稳。

“阿音是生我的气了吗？”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她说她只是放心不下昭儿。”

萧崇安嘴唇张合，艰难发问。

“她竟没有半个字要与我说吗？”

说什么呢？说怨恨不值得，说原谅又太轻易。

长老不再张口，萧崇安眼中蓄满了眼泪。

“朕是天子，朕不让她消亡，你用朕的龙气为她续命，你不是巫族吗？你一定可以。”

长老的眼神古井无波，默默摇头。

“请陛下允许我带前圣女的遗骨回巫族，安葬她的魂灵。”

这是我的请求，中原之行，第一次丢了心，第二次丢了命，如果还有不舍，那只能是我的昭儿。

“不，朕要处置了楚瑶，朕不愿放她走，昭儿，对昭儿也舍不得她。”

他说得再说也无用，因为我的时日无多。

萧崇安因为留不下我，恨惨了楚瑶。

楚瑶还在做着皇后的美梦，却等来了移居别院的圣旨。

一样的环境，一样的人，可那些她收买多年的恶仆，要在她身上加以百倍的折磨。

唯有如此才能换来帝王给予一线生机。

萧崇安让太医竭尽全力治疗昭儿，我走的那日昭儿第一次和他一起上朝。

萧崇安看向昭儿的眼神一如我从前。

他拉着昭儿的手对我和长老的方向无声地说。

“阿音，你等我，最多十年，我们的昭儿就会替我执掌江山，我会去巫族寻你。”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长老微微叹气。

“十年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一年都可变人心，更何况十年呢？”

我洒脱一笑。

“再说了，那时我早已走过黄泉路，喝了孟婆汤，谁还记得他萧崇安是哪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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