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内视，望向那只眼睛，也顺带看了看天剑。又想：我已踏入玉虚山，但天剑始终毫无反应，看来此地并无天剑残片。那么，最后一块残片，莫非真的在上重天？多半便是如此了。

随后他又看了看天魔剑，他觉察到此剑的灵力仍在持续增强，仿佛越用越强。

上回斩杀那些灵器时，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在天魔剑下，那些灵器虽还不至于是不堪一击，但即便合力抵御，也不过支撑十数息而已。

这便是混沌圣品法宝的威力。哪怕只是一阶，在中重天已然是无坚不摧的存在，尤其是对付灵器，更显得心应手，轻松写意。

他不说话，九尾獓便也不再叫唤，只轻轻摇着尾巴望着他，一副乖巧温顺之态。这副模样，真会让人忘了它那凶狠暴戾的本相。

沉寂片刻后，任无恶轻轻一挥剑，笑道：“走吧，咱们去玉虚宫看看。在外面闹够了，也该到山里转转了。”

九尾獓听了甚为欢喜，摇着尾巴连声低叫。

任无恶走出山洞，吩咐小蝶与沙无情继续看家，随即带着九尾獓向大山深处飞去。

他并未明目张胆地飞行，依然以隐空符护身，九尾獓则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时不时叫上几声，显得颇为兴奋。

受它感染，任无恶也不觉生出几分莫名的亢奋，但他并未松懈大意，飞行途中始终在留意周遭。

飞了数千里，竟未见到一个玉虚宫弟子。这片区域似乎从未有人生活修炼过，唯有低阶妖兽出没，这让他颇为诧异。

又飞了数千里，仍是未见半个人影，也寻不到任何有人居住或修炼过的痕迹，洞府之类更是全无踪影。

任无恶越看越觉古怪，心道：这地方真是愈发诡异了。莫非玉虚宫弟子都聚在一处生活修炼？还是全待在玉虚宫中？又或者，我尚未抵达他们真正的居处？

正思忖间，九尾獓忽然低叫一声，提醒他注意——前方终于有人了。

他精神一振，凝神望去，只见数百里外有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并肩飞行，看衣着打扮正是玉虚宫弟子，不过都是地仙初期修士，而且都是极其年轻英俊，气质出众，神采飞扬。

二人边飞边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任无恶与九尾獓悄然潜至二人身后，只听其中一人正说道：“高师兄，听说天魔已在山外现身，还伤了不少人。没想到天魔竟如此张狂，真敢来本派撒野！”

任无恶闻言暗忖：这话听起来才算正常，是大派弟子该有的态度与口气。

那高师兄道：“天魔横行天界多年，自然有些手段，不然也不会让天宫大感头疼。但他再强，只要敢来本派，便是自寻死路。宫主与长老们自有法子将其斩灭，令他灰飞烟灭、形神俱毁。姜师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心修炼，打磨心性，不必为天魔之事烦扰。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姜师弟点头道：“小弟明白，多谢师兄指点。”

高师兄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客套。日后还要多多帮衬才是。你是葛长老的得意弟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不像我，师父早已物化多年，又无其他长辈照拂，将来能进阶至地仙中期，便已是到头了。”

姜师弟忙道：“师兄切勿妄自菲薄。以你的秉性与悟性，定能进入地仙后期。等有机会，小弟定会向师尊提及师兄的情况，或许师尊会将师兄收入门下。”

高师兄喜道：“那就多谢师弟了。若能真的成为葛长老的弟子，那是我的福分。”

姜师弟道：“师兄不必客气，其实我早已将师兄视作自家人了。”

这时，任无恶悄然出手，双手齐出，轻轻拍在二人头顶。

那二人过于松懈，毫无防备，只觉眼前一暗，便失去了意识。

任无恶一手一个，将二人带到附近一处山洞中，先施搜魂之术，又将二人随身物品逐一翻看。

他们的随身之物不多，皆带着一只绣有“玉虚”二字的芥子兜，内中放着数块二品仙玉、几颗地元珠，以及一些玉简和灵符。

两人都带着一枚样式相同的玉简，其中所载正是《玉虚心剑诀》。然而这部功法与他所知的那版颇有出入。最大的区别在于，依此功法修炼，法则反噬的几率大为降低，根基也较为稳固，但修炼速度亦相应放缓。

这与刘潇那种在极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路数截然不同，但这才更合乎常理。

刘潇之所以能快速进阶，是因服用了玉虚丹，然而在这二人的记忆里，却全无“玉虚丹”三字的踪影。

这令任无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来错了地方——或者，刘潇所在的那个玉虚宫，与这里并非同一处所在。

通过对二人搜魂，他对玉虚宫又有了新的认知。这两人一个叫高瑞，一个叫姜原。

姜原的师父名唤葛辉，地仙后期修士，玉虚宫长老，常年于玉虚宫内修炼，且担任宫主近前侍卫。

也就是说，像葛辉这般的长老，主要职责便是护卫宫主及负责玉虚宫的轮值守卫。

葛辉共有五名弟子，姜原是最小的一个，修为也最低，其余四位师兄皆已是地仙中期。

依照门规，葛辉的弟子一旦踏入地仙后期，便会升任长老，迁入玉虚宫内修炼生活，不再以师徒相称，而是改以师兄弟互称。

高瑞的师父则因法则反噬早已物化多年，其师生前也是一位长老。高瑞若能进阶地仙后期，同样可晋为长老，但因没有师长指点照拂，加之修炼资源匮乏，确实很难再往上走。因此他才想通过姜原投入葛辉门下，以求转机。

而在这二人的记忆里，他们自幼便在玉虚山中长大，每日非修炼即课业，接触之人极为有限，除了师父便是几位师兄弟。活动范围亦受严格限制，不得随意走动。

他们也曾外出游历过，但皆由师父带队，时日甚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一个月。

任无恶觉得那根本不是游历，更像是外出放风，而且始终在玉虚山附近打转。

这些弟子，简直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

他娘的，这玉虚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有仿佛杀之不尽的灵器，也有如刘潇那般以非常之法修炼的人，还有像姜原、高瑞这般如同小白兔般的弟子——这地方真是愈发令人琢磨不透了！

任无恶本以为能从这二人身上获取些有用信息，结果反倒愈发困惑，真是岂有此理！

腹诽之余，他心头一动，随即易容幻化成高瑞的模样，将对方的衣物与随身物品一并取来换上。

他也没让高瑞就此消失，只将对方留在洞中昏睡。或许等高瑞醒来时，玉虚山早已换了天地。

收拾停当后，他带着姜原回到原地，施法使其醒转。他手法高明，姜原只觉方才恍惚了一瞬，未觉异样，便继续与“高师兄”说笑起来。

他们此行是要参加一日后在玉虚殿举行的传道大会。传道之人皆是长老，且俱为地仙后期顶峰修士。每次大会，凡未闭关者皆须参加，不得缺席，违者必受严惩。

玉虚殿位于玉虚宫下方的泰和峰顶，整座大殿将峰顶完全占据，气势恢宏，规模浩大。

传道大会十年举办一次，姜原与高瑞也不知参加了多少回。每次参会人数不定，多时可达万余，少时亦有两三千人。每次皆有新人加入，但他们熟识之人始终寥寥。

大会结束后，彼此也不多来往。姜原与高瑞之所以交好，一来是住处相距不远，二来是葛辉曾带他们一同外出游历过，因此关系较旁人亲密些。

即便如此，平日他们也甚少联系，各自专心修炼与课业。此次同行参加传道大会，方才有机会聊上几句。

聊了一阵后，二人催动破空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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