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特心中清楚，若有机会与黑胡子一换一，他会毫不犹豫地与蒂奇同归于尽。

与这个逆子一换一，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用他这条即将燃尽的老命，换取那个祸害的覆灭，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一生纵横大海，从不畏惧死亡。

唯一让他牵挂的，就是那些叫他老爹的孩子们，而此刻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正被那个逆子捏在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艾斯一脸痛心地望着自己的老爹，目光落在那胸口的伤势上，那个血洞比他自己的拳头还要大，边缘处的血肉外翻，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仍在不断地渗出。

换成是他自己，受了这样的伤，早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而白胡子还能坚持到现在，还能提刀砍人，足以证明这个老家伙生命力的顽强。

那是几十年来积累的钢铁意志，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不屈意志，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儿子，而爆发出的最后潜能。

“老爹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

艾斯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带着自责，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爹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爹不会与黑胡子交战，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爹不会受到如此致命的伤。

所有的因果，似乎都指向了他。

白胡子罕见朝着艾斯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如同雄狮的咆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说丧气话都不是你的错，这都是黑胡子的错，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蒂奇，你只是被裹挟了！”

他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爱德华·纽盖特断然否定了艾斯的想法，他不想让自己的爱子被黑胡子的价值观所扭曲。

黑胡子的那些歪理邪说，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他一个人服务，信了他那套鬼话，反而会死得更快。

那个逆子从来就不是什么革命者，不是什么打破旧秩序的革新者，他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野心家，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阴谋家。

蒂奇用正眼瞧着受伤的白胡子，同时用余光瞅了一眼手上拎着的艾斯，还真是一对苦命的父子，一个垂死挣扎，一个束手就擒。

他的心中没有半点感动，反而觉得这温情戏码颇为可笑。

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羁绊，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强者应当摆脱这些情感的束缚，追求绝对的力量与自由。

“白胡子你快要死了。”

蒂奇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的时代已经落幕，新时代已经没有承载你的船了，在那之前我送给你最后的临别礼物吧。”

话音落下，蒂奇捏着艾斯脖颈的那只手中，开始涌动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如同活物般从他的掌心溢出，翻滚着蠕动着，瞬间将海贼王之子全部包裹，隐藏在黑色的雾气之中。

艾斯的身影在那黑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挣扎、在扭曲。

黑胡子给老爹的临别礼物，就是让白胡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要让爱德华·纽盖特最寄予厚望的爱子，先一步死在他面前。

这种最痛苦的折磨，爆发出来的最痛苦的情绪，会让黑胡子感到非常美味，他享受那种看着别人在绝望中崩溃的感觉，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绝对的权力感。

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快到那些关心艾斯的人还来不及出手，艾斯在那黑雾之中发出了惨叫声，那声音凄厉而痛苦，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刺穿了灵魂，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煎熬。

爱德华·纽盖特立刻意识到，这好像是黑胡子对麦哲伦的做法，他在剥夺艾斯的果实！

“你在剥夺艾斯的果实——阻止他！”

白胡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他提着手中的丛云切，将体内残存的霸气全部汇聚于刀身之中，那刀刃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带着一位父亲最后的决绝与愤怒，提刀就砍了过来。

与此同时，路飞和萨博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路飞出拳轰向黑胡子，他的橡胶拳头在空中拉伸到极限，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枚炮弹般射向蒂奇的面门。

萨博则化身为毒龙，紫色的龙鳞在他的体表浮现，他的身体在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条狰狞的巨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撞向黑胡子，龙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

“放开艾斯——！”

“不准伤害他——！”

卡普也从海军的阵营里冲了出来，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在颤抖，但他没有流泪，他的泪水已经化为了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膛中燃烧。

他颤动着背后的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黑胡子，一手铁拳紧握，拳头上覆盖着浓郁的武装色霸气，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直轰黑胡子的后脑。

“蒂奇，把艾斯还回来！”

四人同时发起进攻，厉声高叫之下，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向黑胡子，那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压力。

黑胡子连躲闪的兴趣都没有，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肥胖臃肿的黑胡子了，这个瘦高状态下的他，不是现在的蒂奇。

未来的黑王从未来的时间线，将力量投射到现在黑胡子的这具身体里，这是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的伟力，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一群壮一点的蝼蚁——滚！！！”

这“滚”字一出，一股黑色的霸气瞬间从黑胡子的身体里冲开，那霸气如同实质般凝聚，形成一股强悍的冲击波，以黑胡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冲击波的威力之大，直接将飞过来的四人，不管在哪个方位，同时震飞了出去。

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撞中，那种力量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一种从灵魂层面发起的碾压。

管你是人还是龙，被撞得在空中都是口吐鲜血，鲜红的血液从他们的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同凋零的花瓣。

白胡子差点被撞得跌进海里，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在水面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卡普则被撞回了鲸鱼的背上，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利维坦粗糙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路飞差点被撞到海里，好在他萨博的这一身龙躯抗撞，萨博及时用龙爪抓住了路飞，没让他掉下去。

他的龙爪紧紧扣住路飞的手臂，将他拉回自己身边，两人的身体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最终稳稳地落在鲸鱼的背上。

而就在这半分钟的时间内，黑胡子已经完成了他的目标。

黑色的雾气从艾斯的身上缓缓消散，如同退潮般从他的体表褪去，露出下方那具年轻的身体。

艾斯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四肢无力地垂着，一动不动。

这具年轻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他的脉搏不再跳动，他的生命已经彻底熄灭了。

“艾斯已经对我没用了~”

黑胡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用完的垃圾，“那就还给你们吧。”

他像丢垃圾一样，将艾斯抛向了空中，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助地坠落。

“艾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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