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长安看到一个粗眉男子在寻找着什么。

“朋友！”

“满山遍野都是尸体，如何找？”

“不能因为不好找而不找。”

长安开始收尸，不再言语。

“你是送葬人？”

“我并非什么送葬人，只是这些尸体，不能散落在此，这样不好。死去的人不安，活着的人也会得瘟疫。”

“公子是一个好人。”

“什么好不好人。只是，能做一些事而已。他们称我们为送葬人，那是他们的事。”

粗眉男子摸了摸头，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面前之人，不是一般人。

“公子，若见到一个黑面，且眉间有一颗痣的男子，麻烦您知会一声。”

“好！”

长安收尸，很小心，很认真。这些人，是在战斗中而亡，是为那千千万万的凡人而死。他们值得尊敬！

“公子是否去战场？”

“当然会去！”

“我听说，战场上凡人难活三日，修真者难活一月。”

“这就是战场！”

“是啊！这就是战场！”

粗眉男子垂着头，悲伤之情溢于表面。这片战场，尸山血海。无数秃鹫在空中盘旋。

长安不语，继续收尸。

不知不觉，已是黑夜。寒冷的冬天，冰寒刺骨。

长安在背风的山上挖了一个洞，烧起火，做起了饭。

“进来吧！”

粗眉男子主动烧火，又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

只是，当他看到骷髅头的王原祥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来。

“怕了？”

粗眉男子摇着头说不怕，但声音在打颤，手也在发抖。

“你好！”

王厚祥伸出手，粗眉男子也说了一声你好，但握住的手，也是骷髅，心中不由打鼓。

长安不由打趣道，

“你连尸体都不怕，怕一具骷髅干什么？”

“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一个死的，一个活的。”

“哦？死的不怕怕活的？那人是活的，你怎么不怕？”

粗眉男子连说几个这字，一时无言以对，只有不停的加柴。

“火够了！”

坐在一旁的赵天一忽然笑了笑，又灌了几口酒。旁边的大水牛，也睁了眼，叫唤了几声。

“知道了，想喝酒就喝！”

赵天一拿出一坛酒，大水牛吸了一口，酒如同一柱水流进嘴里。

会说话的骷髅，喝酒的水牛。左看看，右看看。仙人就是仙人，不一样。

粗眉男子长吁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那种忐忑不安，瞬间消失。

想通了，放下了，就不害怕了。

菜熟了，长安先盛了一碗让粗眉男子端给赵天一。

粗眉男子扒着饭，吃着鸭肉，不停说着好吃，长安倒了一碗酒，酒入胃，一股暖流涌入心头。

“好吃！好酒！”

看着粗眉男子狂风扫落叶的吃法，不由说了一声，慢慢吃。

王厚祥抬头看了一眼长安，有些不明白。这些年，长安的酒，长安的饭，都是要收钱的，而且很贵。长安曾说，不付出的人，不配吃饭，更不配吃他的饭。

然而，对于这个凡人男子而言，变了。甚至变得柔和。

长安还是那个长安，只是当听到朋友两个字时，他就入了心。战场，危机四伏。一个人愿意为了朋友而来，这份勇气值得尊敬。

曾经，他也有一个朋友。他叫李三昧。也爱吃，也愿为朋友，付出一切。

这份情，很重。重到一想到李三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只是，死了，为他而死，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即使恨，也不知道恨谁。

王厚祥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粗眉男子脸有些红，头有些晕。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话。

朋友说，不想暴尸荒野。因为朋友怕黑。

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居然怕黑。

粗眉男子怕长安不相信，还说，朋友睡觉时，也要点灯，不然睡不着。

小时候，一起打架，一起上山抓鸟，一起下河捞鱼。

每一天，很充实，也很快乐。

后来，朋友入了伍。从一个士卒，一步一步成了将军。

回来时，穿着银甲，骑着大马，好不威风。

粗眉男子说，他也想入伍。

朋友说，不行。若都死了，谁来照顾彼此的父母。

粗眉男子没有去，朋友给了很多很多钱。两方父母，都修了宅子，买了地，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朋友说，老了，就会回家。要他等着！

只是，妖族来袭，他被编入了出征大军。

当那封信寄来时，粗眉男子带些干粮和银子就来了。

其实，信上只是说要死了，要粗眉男子照顾好父母，每逢过节时，多烧点纸。

粗眉男子说，既是朋友就是一辈子的朋友。朋友说不去，我就不去？朋友有朋友的担心。可我有我要做的事。不然怎么叫朋友？

粗眉男子说完后，抱着酒坛睡着了。也许，喝醉了！也许，太累了！

火在跳动，心也在跳动，长安的眼里有了有东西在燃烧。

这时，王厚祥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是朋友吗？”

“是！”

长安的声音很坚定，也很真诚。

“老大，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王厚祥很开心。他笑得很大声，笑得手舞足蹈。

长安走出了洞，神识散开，开始找尸。

王厚祥也来帮忙，赵天一拍了拍大水牛，也开始找。

当一轮红日升起时，长安找到了那具尸体。

当粗眉男子醒来时，已是红日当空。

看到旁边的朋友，泪如泉涌。

出洞找人时，已不见人影。

粗眉男子对着远方磕了头。返回洞中，整理好衣服，用一根红绳将尸体绑在身后。

“小鱼，回家了！”

长安不知道粗眉男子叫什么，也不知道那具尸首姓什么。但长安愿意去找，因为值得！

今天的长安有些开心，也许是做了开心的事。

“你总是嘴毒心软！”

“前辈，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坏。我这人，做任何事，只由当时的心情。”

“年轻人总是这样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随便前辈怎么想！”

“你真的很适合飞仙舫！”

没有回话声，只有寒风呼呼的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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