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黑风渊深处。

这座盘踞在沙海之下的魔窟，终年被浓如墨的蜃气笼罩，唯有中央那座通体漆黑的宫殿，透出点点血色微光。

宫殿深处，一间密室之内，墙壁上悬挂着数百枚色泽各异的魂牌，其中一枚通体黝黑、刻着“右护法”字样的魂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边缘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那枚魂牌骤然碎裂，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之内，一名身着灰袍、满脸褶皱的长老闻声看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右护法的魂牌……碎了？”

魂牌碎裂，意味着魂主已身死道消。他哪敢有半分怠慢，双手颤抖着扶住墙沿，连滚带爬地朝着议事大厅赶去，鞋履踏过石道的声响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

此时的议事大厅，气氛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高踞于殿主宝座之上的冷无心，一袭玄色长袍拖曳在地，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冷冷扫过阶下的众人。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几分，“只是一个小小的海天笑，先前让韦长老带队，没能生擒活捉，反倒损了不少人手！现如今右护法亲自赶去，这都多久了，还是杳无音讯——你们一个个是吃干饭的吗？”

阶下的影卫与长老们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喘一口。

冷无心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此刻动怒，谁也不敢触其锋芒。

“一点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留你们何用？”

冷无心猛地一拍扶手，纯金打造的椅柄竟被他拍得崩出数道裂痕，

“难道非要本殿主亲自出马，才能解决一个黄口小儿？”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名灰袍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殿主！大事不好！右护法他……他的魂牌……碎了！”

“什么？！”

阶下众人闻言，无不脸色剧变。

右护法可是凝神境中期的修为，在殿中地位仅次于殿主，竟也折在了海天笑手里？

冷无心周身的黑雾骤然翻涌，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大厅的石柱都开始簌簌发抖，不少低阶影卫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你说什么？”

冷无心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再说一遍。”

灰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磕着头道：“右护法的魂牌……就在方才，在密室里碎了！属下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呵……呵呵……”

冷无心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低沉，随即越来越响，在空旷的议事大厅里回荡，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像数九寒冬的冷风刮过骨髓，让阶下众人无不背脊发凉。

“陵主府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他猛地收住笑，语气陡然转厉，黑雾中那双眸子射出骇人的精光，“我幻心殿隐于黑风渊数十上百年，久不出世，看来这世上的人，是真忘了我幻心殿曾经是整个西陵都闻之色变的巨无霸了！”

在他看来，右护法身为凝神境中期修士，就算打不过同阶对手，想全身而退绝非难事。

如今魂牌碎裂，定是陵主府出手了——毕竟海天笑从灵元秘境出来，与陵主府脱不了干系，十有八九是陵主府的老怪物暗中护持，才敢对幻心殿的人下死手。

至于海天笑？

不过是个刚突破掌控境初期的黄口小儿罢了。

就算天赋异禀，在凝神境大修士面前，也终究是蝼蚁一只，凭他自己，绝无可能斩杀右护法。

“殿主明鉴！”

阶下一名黑袍长老连忙躬身，“陵主府近年在圣城势力渐涨，怕是早就想染指无尽沙漠，此次借机除掉右护法，多半是想试探我殿虚实！”

“试探？”

冷无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也配？”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长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阴冷的风：“既然陵主府想挑事，那本殿主便陪他们玩玩。传我命令，黑风渊外围所有据点进入一级戒备，放出‘蚀心蜂’，严密监控上古战场与圣城之间的所有通道！”

“蚀心蜂”是幻心殿培育的异种灵虫，体型微小，却能循着修士的灵力气息追踪千里，其尾针剧毒能蚀人心智，最适合追踪与暗杀。

“另外，”冷无心眼中寒光更盛，“让左护法亲自带队，领五十名地阶影卫，携带‘锁魂幡’，即刻前往上古战场！本殿主要让陵主府知道，动我幻心殿的人，就得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左护法的修为比右护法更胜一筹，已触及凝神境巅峰，再加上五十名地阶影卫与能禁锢神魂的“锁魂幡”，这般阵容，足以横扫寻常宗门。

“属下遵命！”

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袍人应声而出，正是左护法，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去执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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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冷无心叫住他，声音冷得像冰，“那海天笑，给我活着带回来。本殿主还有大用。”

“是。”

左护法躬身领命，转身带着五十名气息凝实的影卫，如同一道黑色洪流，冲出了议事大厅。

冷无心重新坐回宝座，黑雾再次将他笼罩，只留下那双冰冷的眸子，望着殿外无尽的黑暗。

“陵主府……”

他低声呢喃，指尖萦绕的黑气越来越浓，“当年带领整个西陵势力，逼迫我幻心殿蛰伏无尽沙漠，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那段被逼迫蛰伏的过往，是烙印在心头的耻辱。

黑雾翻涌间，议事大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阶下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殿主。

大厅内死寂无声，唯有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而诡异，如同蛰伏的鬼魅。

而此时，荒原深处的隐蔽山谷中。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

海天笑盘膝坐在青石上，双目紧闭，正在运转功法调息——静待天亮，前往上古战场。

他身前的地面上，摊开着几枚从幻心殿修士身上缴获的令牌——灰木牌、黑铁牌，还有那枚最为特殊的黑风令。

这些令牌代表的含义以及功用，在花玲珑详细讲解下，他已全部明白其用处，只希望这些东西在将来能对他有些用处，也不枉花玲珑辛苦讲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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