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道：“大将军若有刀斧手，契苾赴死便是。”

“哈哈哈……”

杜河起身大笑：“契苾将军，你太小瞧我了，这只是正常巡视，不信你听听，我的卫队走远了。”

众人侧耳去听，脚步果然远去。

契苾何力捉摸不透，脸上大是尴尬。

“是某多心了。”

杜河举起酒杯，笑道：“契苾将军不肯相助，我们也不强求。喝完这杯酒，你我便分道扬镳吧。”

“请——”

众人一起举杯，将酒液饮尽。

契苾何力放下杯子，朗声道：“大将军豪气，契苾何力感激不尽。我将带契苾部返西域，诸位保重！”

“保重！”

契苾何力拱手，大步离开牙帐。

杜河目送他离开，自己没有下杀手，契苾何力也清楚。他带契苾部远走西域，正是投桃报李之举。

此去山高路远，足以避开战争了。

契苾部离开了，阿史那社尔甘愿为李二赴死，又会如何抉择。如果两部都离开，自己兵力会大损。

希望辽东的嫡系，能尽快赶来吧。

……

蒲州大地上，辽东骑兵纵横。

裴行俭那一箭，贯穿薛仁贵肩骨。亲卫紧急护送，撤入河东县城。蒲州大片土地，他们全部放弃。

辽东骑兵没人阻挡，在各县征粮草。

虽没有举屠刀，但士绅都很识相。

一片春雨中，辽东军在一个荒村休息。

裴行俭灰尘仆仆，笑道：“我那箭足以让他休养半年了，阿史那，蒲州已经封锁，就看师兄的了。”

阿史那社尔递过烤肉，脸上带着笑意。

这次东突厥出力，东宫看在眼里，将来登基为帝，族人日子会好过很多。

“小裴兄弟，战后你想去哪？”

裴行俭咬下一块肉，笑道：“还是回海东呗，说起来我有一年多没见佑儿了，当真想念得紧。”

阿史那社尔道：“以你的功勋，留在长安更好。”

“免了免了。”

裴行俭摆摆手，眼中露出唏嘘：“长安虽繁华，但朝廷破事太多。海东百姓苦哈哈的，给他们做点事。”

“封疆大吏，总归惹人猜忌。”

阿史那社尔深有感触。

“没关系，有师兄在。”

阿史那社尔顿时失笑，拍拍他肩膀。

两人随口闲聊着，忽而街中马蹄震动，一个突厥人进来，他看到裴行俭在，顿时面露犹豫。

阿史那社尔皱眉：“直说就是。”

那人抱胸道：“令几首领传信，天可汗重掌唐廷权柄，契苾何力离开了联军，想问问您的意思。”

阿史那社尔脸色剧变，一时呆在当场。

裴行俭举坛饮酒，轻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阿史那，你此刻犹豫不决，将来突厥便有灾祸。”

阿史那社尔点点头，眼中露出挣扎。

他明白裴行俭意思，契苾何力不欠东宫人情，离开也就离开了。突厥人被辽东所救，如果选择离开。

太子继位以后，必会清算突厥人。

许久，阿史那社尔才开口。

“告诉令几，站在大将军这边。”

“诺。”

那人行礼后离去，阿史那转头看裴行俭：“如果你们赢了，请不要伤害陛下，否则某只有以死谢罪。”

“你放心。”

裴行俭答应一声，匆匆往外走。

“阿史那，你不想对阵陛下，就留在蒲州吧，只要你拦住河东，将来我们依然会记突厥情分。”

“那你——”

裴行俭翻身上马，大笑道：“天子能吓住其他人，吓不住我们，师兄需要助力，辽东军义不容辞。”

骏马高抬前蹄，如风卷过村道。

“凡辽东所属，即刻返回长安……”

他声音穿透雨幕，随着一扇门打开后，无数扇门打开，避雨的辽东兵整理兵甲，跃上了坐骑。

片刻后，洪流蜂拥而出。

阿史那社尔目送他离去，随即脸色转冷：“传令各部，封锁黄河水道，一个人都不许过河！”

“诺。”

东宫行营和皇帝，将爆发旷世大战。

……

渭南往新丰路上。

辽东军人头攒动，铁甲摩擦声如潮水。精锐斥候往来，戒备长安方向。两万辽东步兵，赶往咸阳会合。

宗和勒马缓行，脸色无比凝重。

按照原定计划，他只要守住潼关，等水师运来河北兵力，但大将军数日前传令，叫他不惜一切代价会合。

一骑逆流而来，停在他面前。

“总管，左卫参旗军来了。”

宗和眉头紧锁，他在河北当兵，也曾在京师换防，对十二卫不陌生。参旗军隶属同州，有护卫京师职责。

不过军中情报，他们是中立的，为何敢来阻拦？

“多少人？”

“约三千。”

“只有他们。”

“是。”

“第二营出战。”

“诺。”

军令下达后，第二营六千人，脱离行军大阵。参旗军自西南攻来，第二营结阵推进，两方很快接近。

两方同属大唐精锐，战术惊人一致。

“放！”

上万弩箭撕碎风声，士兵如割麦般倒下，弩手过后，箭雨降临，还未近身交战，就已死伤数百人。

“调弓手！”

眼见距离接近，第二营统领下令。

片刻之后，大军碰在一起，前线疯狂厮杀。辽东军人数更多，两千长弓手在后方，不断洒下箭雨。

在这前后绞杀下，参旗军人数锐减。

激战半个时辰，三千参旗军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失去斗志，掉头逃往远处。

只有该部将军，带亲卫顽抗。

无数辽东军长弓劲弩，将他们四面围住，第二营统领道：“同为大唐军人，你自行离去吧。”

一个将军提刀，仰天哈哈大笑。

“陛下重掌长安，尔等死期将近，张大虎守土有责，尽管来吧！”

辽东军千人变色，陛下已经临朝了？

就在上下不知所措时，宗和纵马赶到。

“杀了他们！”

士兵下意识松手，顿时万千弩箭齐发，宗和看也不看尸体，暴喝道：“即刻出发，进军咸阳！”

……

黄河浊浪上，数百艘楼船齐发。

姜奉收到苏烈传信后，立刻从赞皇南下，与此同时，程名振收缴潞州水师，快速往东接应。

赞皇两万兵，急速赶赴关中。

细雨带来寒气，程名振和姜奉并肩站在甲板上。

“姜都护，此战可有胜算？”

程名振有些忐忑，他跟辽东军绑定很深，已经没有退路了。但跟皇帝作战，给人压力太大了。

“我不清楚。”

姜奉负手而立，望着面前雨幕。

“我只知道一件事，辽东军弟兄，绝不会背弃大将军，谁想清算辽东，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程名振叹道：“可陛下有很多兵。”

“我们也有。”

姜奉脸色不变，抬手指着西方。

“我看不到他们，但我知道，他们在赶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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