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刘晓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间，抬眼看向对面的程平安，随口抛出心中藏着的疑问。

“你昨天干嘛去了？”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追问：“难道真的找上女大学生了？”

程平安端着饭碗，不遮不掩，坦然说了实话：“是啊，已经找上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啧啧两声，故作赞叹：“肤白貌美大长腿，酥胸翘腿小蛮腰。啧啧~”

“嘁。”刘晓玉撇了撇嘴，一脸全然不信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只当他是故意逗自己，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可几口饭菜下肚，方才的玩笑渐渐压不住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放下筷子，再次抬眼看向程平安，眼神认真了不少，再次确认：“真找上了？”

“是啊，找上了。”程平安缓缓点头，神色平静，看着她说道：“骗你干什么？”

刘晓玉闻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定定望着他，方才的轻松笑意淡了几分。

她手里的筷子悬在菜盘上方，方才那副打趣的模样慢慢敛去，语气里掺了几分认真：“你说真的？不是拿我寻开心？”

程平安夹了一块炖肉放进碗里，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自然不是开玩笑，人确实认识了，相处得也不错。”

刘晓玉抿了抿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这本是她默许的，可当真从程平安口中亲口证实，心头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刘晓玉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神色看不出太多起伏，淡淡开口：“找上了好啊。有空的话，就带回家来吃个饭吧。”

这话听着大度，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程平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低头扒饭，轻轻点头应下：“嗯，我知道了。”

满桌菜肴香气依旧浓郁，方才还让她颇有期待，可经过这一番交谈，刘晓玉心里沉甸甸的，胃口莫名淡了不少。

她勉强小口吃着饭菜，抬眼看向对面的程平安，轻声发问：“程同志，你这两天，都和那位大学生待在一起吗？”

“那倒是没有。”程平安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去了一趟北平大学，跟郑校长还有胡教授聊得挺投缘。我们一同研讨了一道数学难题，这两位老人家倒是识趣，并没有劝我入校读书。”

他一边继续用餐，一边慢慢说起这次会面的种种经过。

说起闲暇时和两位老人一同在湖边垂钓，鱼竿静静垂在水面，闲话家常；说起三人围着草稿纸，反复推演那道复杂的数学题，各抒己见；也聊到商谈结束后，几个人去大学食堂，围坐一桌吃鱼的场景。

他这番叙述里，只讲两位师长，半句都没有提起陈丽丽与邱秋。

刘晓玉静静听着，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悄悄落下去几分。

原本沉闷压抑的情绪舒缓开来，看着桌上的饭菜，胃口也稍稍恢复了些。

她握着筷子，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你还专门去学校和校长、教授探讨学问，听着倒是有意思。那道题很难吗？”

“还行吧，那些题目我会，他们两个也懂。”程平安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淡，仿佛解开那道让两位老教授争论许久的难题，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全然没放在心上。

见刘晓玉听得颇有兴致，程平安干脆放下筷子，随手比划起来，将那道数学题完整讲了一遍。

程平安心里清楚，刘晓玉没有接触过这类高等数学，大概率是听不懂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望着程平安口中一连串陌生的公式符号，连那些符号代表什么含义都摸不着头脑。

可这并不妨碍二人之间这份独有的趣味。

程平安慢悠悠地讲解推导思路，不急不躁；刘晓玉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坐在对面认真听着，即便大半内容都听不明白，也没有打断他。

暖黄灯光落在餐桌之上，一述一听，自成一番温馨滋味。

吃饱喝足，碗筷散落一桌。

刘晓玉站起身，麻利地收拢餐盘，端进厨房清洗，擦净餐桌，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等全部打理妥当，刘晓玉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啤酒走回客厅。

程平安见她拿着啤酒出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会心一笑。

他弯腰，从茶几底下取出两只玻璃杯放在桌面上。

指尖扣住啤酒瓶盖，手腕微微发力，只听“嘭、嘭”两声轻响，徒手便把两个瓶盖一并掀开。

清亮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注入杯中，细密雪白的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浮起，漫到杯口，又轻轻回落。

两杯啤酒很快斟好，淡淡的麦芽香气在客厅里散开。

程平安把其中一杯推向刘晓玉，抬眼看向她：“怎么突然想起喝啤酒了？”

“就是想喝。”

刘晓玉端起玻璃杯，微微抬臂，和程平安的杯子轻轻撞在一起，清脆的“叮”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

她把杯口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带着麦香的啤酒，嘴角扯出一点略带自嘲的笑意，低声道：“我就是矫情了。”

程平安望着她，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刘晓玉这份莫名滋生出来的小情绪，根源自然是那未曾谋面的女大学生。

方才饭桌上听他说起这件事，表面上故作大方，嘴上还提议把人带回家里吃饭，可心底终究还是搁着一桩心事，说不清是在意还是忐忑。

她不愿直白挑明，只能借着一杯酒，把这份微妙的情绪藏在话里。

程平安心里清楚，刘晓玉此刻正静静等着他给出一个答复。

他仰头饮下杯中第二口啤酒，杯底轻轻落回桌面，抬眼看向刘晓玉，缓缓开口：“今天我先去见了陈丽丽，还有她宿舍的邱秋。”

“邱秋是我师父的女儿，比我小四岁。”程平安坦然道出原委：“丽丽和秋秋两个人都很争气，高考一举考上了北平大学。说来也是巧，她们俩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平日里还能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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