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科比小说网 https://www.kbxsw.com]

流水席连办三日。而燕翎在明镜台足足被拘了七天。
那句“将你拘上七日, 日日磋磨”是真的。主子向来说到做到。
可谓是日日奢靡、夜夜笙歌。不同种类的链条在身体上一道道过,众多燕翎见过的、没见过的玩意儿换着花样来。
该红的地方都红透了,该装满东西的地方满得要溢出来。体力恢复的主子当真让他招架不住, 连日下不来床。
燕翎已经不敢说“不配”二字了。
他顺理成章地在明镜台住了下来。
再后来归队训练, 偶尔下山出任务,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流水般的光阴静谧淌过,平淡的每一天,在光芒下, 细闪晃动。
季望泫的身体被宋青夷慢慢调理好,已全然恢复了。
了却一执念, 宋青夷以闭关为由, 再不出杏安堂,平时只有鹭沅和白家姐弟作伴。
季望泫偶尔会进去打个转儿。每每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将宋青夷钓出来, 最后挨他一顿好骂。
骂是骂, 他每回照样给他把脉,结束后两人酣畅对饮。
在全盛时期的季望泫带领下, 藏雪宫如日中天。新一轮武林盛会, 在云水观举办。季望泫一柄照雪剑,身似飞鸿, 剑引寒霜, 一举夺魁。
会上与旧友闲聊间,偶然听到方尽墨的消息。
说方尽墨下山后,不少门派试图拉拢他,然而他心高气傲, 有关藏雪宫的事半分不肯透,哪怕严刑拷打。
因此他渐渐失去利用价值, 现今流落江湖中,饥一顿饱一顿。
非是同路人,只当闲谈听。季望泫但笑不语。
云水观的日子照样温馨,十二卫相亲相爱,也间歇性闹腾,好似回到最快意的少年时。
还是有变化——
初冬,山上已见飞雪。雀、燕二人犯了错,被罚跪在倚澜台反省,一道轻紫色的身影带着另一黑影,从他们身侧走过。
“主子。”云槿笑着向季望泫行礼。
深秋时引墨阁门开,这回走出来的是一年轻的姑娘。然而她没有立即来季望泫跟前报道,而是先被云槿带走。
如今想来,槿姐是找她交接事务去了。
“属下便送主子到这里了。”
“这是鹂安。”她侧身,引黑衣人上前,“是我带大的小姑娘,如今出了引墨阁,就让她代替属下的位置吧。”
“云五之职责,我已尽数教过了。各项事务,安儿也已得心应手。主子放心。”
季望泫停了手下的事务,抬起头,回以微笑,问:“槿姐决定去哪儿?”
“出去走走,”不着玄金衣,云槿也不拘于虚礼,站着回他的话,“天下之大,我也该去看看。”
木子辈云水卫被困在那一场宫变中太久。久到谁也无法走出那座冰封的雪原。
如今,终于有人破冰而出。
季望泫十分欣慰,点了点头:“好,槿姐。走累了,不妨回家看看。”
家。云槿听到这个字,不知怎的泪湿眼眶。她拢手、鞠躬,再行一大礼。
“我游荡几年,还想回来领个教导之职继续干着,”眼里含泪,却是在笑,“届时还请主子收留呐。”
季望泫起身相送,郑重道:“当然。随时回来。”
“多谢主子。”
送云槿出去时,雀音可怜巴巴插了一句:“什么?槿姐你要走——”
云槿负责云水卫的后勤工作,那是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衣物、吃食从来不短。
槿姐每年都自费给他们每个人裁制私服,让他们在大年初一准时穿上新衣。
月钱从不克扣,每回雀鹭二人出去胡吃海塞把钱花光,编些借口眼巴巴来讨,槿姐也只是说他们几句。
众多回忆在雀音脑海中闪过,他难过地红了眼:“怎么这么突然。可不可以不走啊?槿姐,我们都喜欢你。”
“小八,”再次走过他身侧,云槿弯下腰,擦了擦他脑门上飘着的冰晶,“姐要去享受人生了,此一别,并非永别。”
哪里听得进这么多?雀音起了哭腔:“我不想你走。”
季望泫抬手示意他安静,引着云槿走出去。
“槿姐,保重。”他们挥手作别,季望泫多说了一句,“你我是放心的,大步向前走吧。小八爱恨随心,我回去会安抚。”
悲欢离合,都是人生中的常态。
折返后,鹂安屈膝向他行礼,季望泫却不着急应:“稍等,我先教训了这两位。”
要说这两位怎么又犯事犯到季望泫跟前来了,那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月明——前魔宫宫主林夜白的弟子,上了云水观,入引墨阁训练营,意图成为云水卫。
雀音从好友那儿得来这个消息,当即火冒三丈。
且不说这厮是魔宫余党、侍二主,他丫的当日把主子害得这么惨,还敢踏进云水观?
他正好遇见回来取东西的燕翎,把这事说了,两人一拍即合。
昨夜,他们安排好一切,偷摸潜入引墨阁,给人套上个黑麻袋,一顿好揍。
越打越激烈,两人想起这厮在主子病危时下狠手,就气得牙痒痒,一时没收住势,把人打了个半死。
再去找鹭沅来救场——已经被阁主发现了。
听澜:……
于是两人就被打包送到了这里,跪了大半天。
“手,举起来。”悬月、垂云又出,季望泫命令道。
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感受到威压,雀音当即害怕起来。
“主子,我……”
季望泫给他们嘴里各自夹了一片叶,堵住他们的嘴:“不到认错的时候。”
他分给鹂安一柄鞭,示意她自由发挥。他则走到燕翎跟前,手起藤落,发出“啪!啪!”的顿响。
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是爱妻,也是下属。犯了错,该是怎么教训还是怎么教训,没什么情面可讲。
完了。雀音幻想着拿着燕翎这层身份,鸡毛当令箭,如今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动静,心凉了半截。
鹂安也动手了。她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劲儿也大,几鞭子砸到雀音手心,惹的他差点不争气地嗷叫出来。
季望泫施罚时总是安静的,像一座宏伟的建筑,风过雨来皆无痕。
罚了一会,两人高举的手渐渐发起了抖。
初冬的风里已经有了相当重的寒意,吹散他们冒出来的汗水,带来更凉的感受。
嘴里含着的叶,是两片枯叶,雀音不小心使过了劲,“咔擦”一声把叶子含碎了。
季望泫并不苛责这一小点,平稳地罚够了数,随口一问:“鹂安,按规矩,同僚之间斗殴,该怎么罚?”
雀音心想魔宫余孽算哪门子同僚。
“杖五十,去衣鞭五十,以儆效尤。”
若是换了槐姐的鞭子,两人早就皮开肉绽了,哪能轮到在这红个手心。
“单方面殴打他人者,翻倍。”
雀音:“……”
“雀八,你是不是在想,他算什么同僚,”季望泫挥动藤条,在他臀部重击一下,“若无我的首肯,月明如何能出现在引墨阁?”
妈呀,主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雀音心虚地低了低头。
“果真是我带了不好的头么,”季望泫把藤条搁在燕翎火热的手心,要他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尔等一朝得势,倘若他是个心浮气躁的,当即愤然下山,那全天下都知我藏雪宫虐待魔宫余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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