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需要短暂蓄力，他不能在出口处明目张胆地蓄力，因为那样天幽上人会警觉。

所以他从龙墓中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平常状态下的王昭柱，而是五龙之力已经汇聚在经脉中、只差最后一道法则引信便能完成合体的王昭柱。

天罗地网困住他的同时，也替他完成了合体的最后一步。

空间丝线的外部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五条本命真龙的本源之力捏合在了一起。

他不需要自己费力去压制合体过程中的法则冲突了，天幽上人的空间丝线替他把五股力量死死地箍在了一处。

一声龙吟从空间囚笼深处炸开。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囚笼内部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般同时爆发。

五色光芒透过空间丝线的缝隙喷射而出，将整座荒山的山顶映成了刺目的五彩色。

空间丝线在这股爆发力的冲击下被一根根崩断，断裂的丝线在空中化作空间法则碎片，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五行之力蒸成了虚无。

天幽上人瞳孔骤缩。

他的天罗地网被破了。

被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蛮力从内部生生撑爆了。

五龙合体完成。

王昭柱的身形从崩散的空间丝线中走出，他的体型没有膨胀，但周身流转的法则气息已经暴涨到了一个让天幽上人面色骤变的程度。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光芒在他体表交织成一件流动的五色战甲，战甲下方是蚀龙始祖的墨绿色龙鳞甲片，两层防御叠加在一起，太乙中期的法则攻击打在上面最多只能留下几道白痕。

他的右手握着蚀渊古刃，刀身上的七枚法则晶核全部亮到了刺目的地步，腐蚀法则的墨绿刀芒在刀尖吞吐不定。

他的左手掌心则悬浮着万兽归元印，印面上的三万兽影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契约法则的气息从印中铺天盖地地涌出，将整座荒山都笼罩在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制力之下。

太乙中期战力。

五龙合体后的王昭柱，其战力层次已经稳稳站在了太乙中期的水平线上，距离太乙中期巅峰也只有毫厘之差。

天幽上人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比王昭柱记忆中更加佝偻了一些，天罗宗的道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袖口和下摆被风吹起时能看到里面枯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四肢。

太乙中期巅峰，寿元将尽。

这两个标签加在一起，让天幽上人在绝境中的爆发力，远远超过了正常状态下的同阶修士。

他没有退路，所以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不计代价的全力一击。

“你故意让他走的。”

天幽上人声音沙哑干涩。

他说的“他”指的是敖苍。

“蛟血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王昭柱没有否认，“你现在杀了我也拿不到蛟血。”

“我知道。”

天幽上人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指尖开始凝聚一层灰光，那灰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但灰光周围的虚空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苏醒，“但你还活着，天罗宗的脸面就永远捡不回来。

老夫寿元只剩三百年，拿不到蛟血是死，拿得到蛟血也不过是多活几千年。既然横竖都是死——”

他的话音未落，右手五指猛然握拳。

整座荒山周围的虚空，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中，被硬生生撕裂出了数百道空间裂缝，每一道裂缝都长达千丈，裂缝中涌出的空间乱流，化作数百条灰色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王昭柱绞杀而去。

天罗万象诀，万象天引。

这是天罗宗镇宗功法中最为霸道的一式。

它不是简单的空间法则攻击，而是将修士自身的本命真元与空间法则融合，以寿元为代价催动的最强杀招。

天幽上人这一拳握下去的代价是直接燃烧了三百年的寿元。

他本来只剩下三百年，这一拳便烧掉了他三分之一的生命。

但也正因如此，这一击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太乙中期巅峰的正常范畴，已经无限逼近太乙后期。

王昭柱的竖瞳中倒映着那数百条铺天盖地而来的空间锁链。

他双手握紧蚀渊古刃，五龙合体的五行法则之力，如同五条奔腾的大河般沿着他的经脉灌入刀身。

墨绿色的刀芒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五十丈，刀芒边缘的虚空被腐蚀法则侵蚀出了一条条裂纹，裂纹深处有紫白色的雷弧和暗金色的火焰在交相辉映。

他没有挡。

他直接迎了上去。

蚀渊古刃的“蚀空”晶核在空间锁链近身的瞬间亮到了极致。

蚀空是腐蚀空间壁障的法则分支，天幽上人以空间法则凝聚的锁链，其本质也是空间法则粒子，而蚀空恰好是所有空间造物的天然克星。

刀芒过处，最前方的十几条空间锁链被从中劈断，断口处被腐蚀法则侵蚀出墨绿色的疤痕，疤痕沿着锁链本体迅速蔓延，将整条锁链腐蚀成了一截截无用的法则碎片。

但锁链太多了。

数以百计的空间锁链如同潮水般涌来，蚀渊古刃斩断一条便有三条补上，斩断三条便有九条补上。

王昭柱硬生生以刀芒破掉了正面的大半锁链，但左右两侧和背后的锁链，已经从不同的角度缠上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空间锁链缠住他左臂的瞬间便猛然收紧，五色战甲表面的法则光芒在与锁链的摩擦中，发出刺耳尖啸，蚀龙战甲在锁链的压力下自动释放出更加强烈的腐蚀法则，将缠住左臂的锁链接连腐蚀断裂，但每断裂一条便又有新的锁链从空间裂缝中涌出重新缠上来。

这是一场消耗战。

天幽上人赌的是以自己的寿元为燃料持续输出空间锁链，直到王昭柱的法则之力被耗尽。

而王昭柱赌的是天幽上人的寿元撑不了太久。

“小子，老夫活了十六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你确实是其中最妖孽的。

不过你也太大胆了，你一个才突破太乙的小辈，敢站在这里跟老夫对耗？”

天幽上人声音在空间锁链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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