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山连绵起伏，魔云终年不散。

一座毫不起眼的古老山谷深处。

虚空被层层阵纹遮蔽。

寻常真仙路过，也只会觉得此地平平无奇，绝不会想到，山腹之中竟另有乾坤。

洞府内。

石霄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微沉。

方才。

他与化身之间最后那一丝联系，也几乎彻底断绝。

可就在彻底断绝之前，仍有一些极为零碎的画面，强行传递了回来。

虽然残缺，却已经足够让他察觉到异常。

石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情愈发凝重。

“姜夜…”

“究竟在做什么？”

他低声喃喃，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太初神荒塔。

永昼神辉。

以及那道贯穿无尽虚空的金色光线。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后面的记忆，仿佛被什么力量生生抹去，根本无法窥探。

石霄眉头越皱越深。

“姜夜从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除了他那些风流之事外…”

“真正值得他亲自布局的，只有气运之子。”

“如今却为了我这一具化身，大费周章。”

“难不成…”

石霄眼神微微一凝。

“真能借化身，追溯本体？”

想到这里。

纵然以他的心境，都不由得生出一丝寒意。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追踪秘法了。

若真能够做到。

那岂不是意味着。

今后诸界，任何化身神通，都将失去意义？

“古怪。”

“此子…未免太妖孽了。”

石霄缓缓摇头，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无奈。

苍梧大界后。

他便隐隐觉得，姜夜成长得越来越快。

可如今看来。

对方成长的速度，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恐怖得多。

甚至已经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大道。

“可惜。”

“自姜夜镇压化身之后，后续的记忆便彻底断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今的我，也无从知晓。”

石霄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

走出洞府，望向远处那座恢弘浩瀚的万魔天城，眸光不断闪烁。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可他的直觉，却在不断提醒着自己。

危险。

极度危险。

仿佛冥冥之中。

已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自己逼近。

“这姜夜…”

“恐怕早就猜到，我会去见师尊。”

“甚至。”

“连这一场见面，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石霄忍不住苦笑一声。

从自己化身踏入凌霄仙舟开始，便已经落入了对方布下的棋局。

这一局，是他输了。

但也只能说的确是没想到姜夜会有这一手。

石霄渐渐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逃。

若姜夜当真已经掌握了某种锁定本体的秘法。

那么逃没有意义。

无论躲到哪里，哪怕无尽寰宇边荒，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既然如此，倒不如留在魔界。

石霄望向那座魔气冲霄的万魔天城，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思索。

“至少这里…”

“还有葬冥魔皇坐镇。”

“如今万魔宴召开在即。”

“整个魔界的目光，都汇聚于此，若姜夜真敢动用仙帝层次的力量，对我出手。”

“首先遭殃的，便是万魔天城。”

“届时。”

“葬冥魔皇绝不会坐视不理。”

“甚至其他几位魔帝，也不会任由姜族在魔界腹地肆意妄为。”

石霄缓缓点头。

这是他如今，能够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这里终究不是永恒界。

更不是姜族祖地。

纵然姜夜再如何霸道，也不可能真正无视整个魔界。

石霄盘膝而坐。

许久后，他缓缓闭上双眼。

开始一点一点，复盘自己与姜夜自永恒界出世以来的每一次交锋。

最终。

他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局。”

“是我输了。”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恰恰相反。

正因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承认失败，并不可耻。

真正可怕的。

是败了，却还看不清自己为何而败。

石霄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前所未有的平静。

“创造秘法一道…”

“我本以为。”

“放眼古今，也难寻几人能够与我并肩。”

这些岁月。

他不断推演神通，完善大道。

甚至凭借自身悟性，开辟出了许多连准仙帝都赞叹不已的秘术。

这一直都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然而。

直到遇见姜夜。

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对方不仅悟性更高，推演速度更快，甚至还能根据敌人的神通，不断演化、完善自己的大道。

这种能力。

已经不是妖孽能够形容，更像是一尊天生的创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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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年轻。”

“便已经开始自创大道规则。”

“若再让他踏入仙王…”

石霄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

“将来。”

“同境一战。”

“我未必能胜他。”

想到这里。

他心中竟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升起一股久违的斗志。

姜夜已经领先了一步，那自己便再追上去。

石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眼中重新恢复了坚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对方溯源秘法的根源。”

“任何秘法，皆有源头。”

“任何大道，皆有破绽。”

“既然姜夜能够创出溯源之法。”

“我自然也能够创出…反制它的秘法。”

“否则麻烦不断，陨落的概率太大，那些姜族真祖可都是老牌仙帝啊！”

石霄眸中神光流转。

脑海之中，已经开始疯狂推演各种可能。

遮蔽因果，逆乱命数，斩断本源。

亦或彻底改写自身存在于天地间的痕迹。

只要能够阻断那道溯源之光，便还有一线生机。

石霄缓缓起身。

他收起洞府内的一切痕迹，抬眸望向远处巍峨耸立的万魔天城。

那里，乃是葬冥魔皇的疆域中心。

石霄已经打定主意，暂且离开此地。

至少在没有研究出反制姜夜那门溯源秘法之前，他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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