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被亲兵向两侧掀开，阿芙一身征尘大步走入主营。

银白战甲上还沾着龙域山林的泥垢，左臂护甲裂开一道深长划痕，淡淡的血丝顺着甲片缝隙渗出来，显然归途之中遭遇过凶险。

她一路走到王座前方，强忍伤口传来的刺痛，单膝跪地行礼。

千秋代微微前倾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负伤的手臂上，语气带着几分体恤：

“辛苦你了。先回去营中疗伤歇息，接下来的试验，交由我们处理。”

“属下遵命。”阿芙抱拳应声，再度看向笼中的异兽一眼，才转身缓步退出军帐。

营帐中央摆放着一座特制玄铁牢笼，笼内静静伫立着一头皮肤如水凝、身姿幽蓝的异兽，正是费尽心力带回的露珂茹。

即便身陷囚笼，性命拿捏在人类手中，露珂茹神色不见半分惶恐，一双澄澈眼眸平静望向王座上的女子，清亮的人声自它口中缓缓响起：

“人类，你强行将我自龙族领地掳走，可知晓此举会彻底激怒龙族？”

千秋代衣袍一扬，大马金刀重新落座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腰间佩剑，周身王者威压缓缓铺开，带着不容撼动的锋芒：

“那又如何？人类与各大异兽族群的纷争，绵延数十年从未停歇。”

“龙族实力强横又怎样？夏国的火炮、异兽联军不是摆设，我千秋代，更不会惧怕任何威胁。”

露珂茹瞳孔微微一缩，神色终于泛起波澜，认真打量王座上的人：

“原来你就是千秋代。我早听闻你的名号，不少异兽自愿离开故土，投奔你的麾下，外界都传言，是你用手段诱拐异兽为人类卖命。”

“诱拐？”千秋代淡淡嗤笑一声，语调从容，“留在我麾下的异兽，全部自愿追随。夏国粮草灵材供给充足，好吃好喝善待，远比在荒野之中互相厮杀、挣扎求生安稳得多。”

露珂茹沉默片刻，坦然发问：“既然如此，你耗费人力冒险抓捕我，目的究竟是什么？先同你说明，我并不具备战斗能力，无法上阵杀敌。”

“没错。”千秋代指尖轻点扶手，目光锐利，“所以你接下来的性命，全都取决于你能够展现出多少价值。”

她侧过头，对着身侧肃立的亲卫沉声吩咐：“传我命令，让上官飞燕带着招募好的人进来。”

“是！”

亲卫领命快步离去，不多时，帐帘再度掀起。

上官飞燕一袭素色长衫走入帐内，身后跟着数名妇人，皆是在重赏邀约之下，愿前来参与试验的女子。

她们大多身着夏国制式布衣，不少人小腹微微隆起，分明已经怀有身孕。

露珂茹目光扫过众人，瞬间洞悉了千秋代的打算，“你们想要借助我的力量，照料人类孕育的后代？”

“不止于此。”千秋代向前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笼中的异兽，“我们希望你效仿照料龙族的方式，将人类母体体内的胚胎移出体外，由你代为养护孵化。”

听闻这话，露珂茹骤然浮现出错愕又难以置信的神情，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

沉默半晌，她终究认清眼下身陷敌营的处境，无可奈何地松口：“我可以尝试，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若是试验失败，你不能因此取我性命。”

千秋代不置可否，语气平淡：“一切结果，看你后续的表现。”

露珂茹不再争辩，轻声道：“让我感知一番她们的身体状况。”

一名怀有身孕五个月的妇人率先上前，神色忐忑。

露珂茹抬起水元素凝成的手掌，一层淡淡的生命光晕蔓延而出，缓缓笼罩妇人小腹。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

“不行。人类和龙族孕育构造截然不同。胎儿早已和母体血脉相连，根基稳固，我没有办法无损剥离。”

千秋代眉头骤然拧紧，心底涌上一丝失望。

一旁的上官飞燕不愿就此放弃，连忙追问：“你照料龙族时，又是如何完成分离？”

“龙族后代自始至终不会扎根母体体内，受精之后便是独立的卵体。我所做的，只是提前固化卵壳，将龙蛋收纳看护。”露珂茹解释道。

千秋代眼神冷了几分，薄唇轻启：“既然没有办法，留你无用，那就拖下去处死。”

“等等！”露珂茹连忙出声阻拦，内心不愿就此陨落，连忙调动感知之力，在一众女子之间来回探查。

柔和的感知波纹一一扫过众人，很快，她抬起手，指向队伍里一名身形挺拔的女兵。

“她，我可以试一试。”

上官飞燕顺着她指引看去，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名女兵腹部平坦，丝毫看不出怀有身孕的迹象。

女兵脸色一黑，忍不住开口抱怨：“喂，异种！你莫不是弄错了？我根本没有怀孕，我还想长久留在军营作战！”

“我能感知潜藏的生命气息。”露珂茹认真解释，“你表面毫无异样，实则体内已经孕育后代，只是胚胎尚未着床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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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神色几番变幻，几番挣扎，只能向前踏出一步，对着王座躬身请罪：“王，属下一时冲动犯下过错，属下知罪。”

千秋代目光沉静：“配合异兽完成试验，若是推脱抗拒，即刻逐出军营。”

女兵别无选择，只能走上前。

露珂茹缓缓抬手，浓郁的光晕层层包裹住女兵身躯。

光晕流转之间，微光缓缓汇聚到露珂茹掌心，伴随着柔和的微光凝聚，一枚硕大的蛋缓缓成型，静静悬浮在空中。

露珂茹难掩欣喜，声音带着激动：“成功了！胚胎扎根尚浅，我顺利将后代剥离，转化为独立的‘人蛋’！”

坐下的妇女嬉笑出声，对露珂茹独特的形容感到稀奇。

上官飞燕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托住这枚半人大小的卵，仔细观察外壳纹路，呼吸微微急促：“王！卵体形态近似龙蛋，我会派人全程持续监测，记录一切变化，观测蛋内胎儿能否顺利孵化。”

千秋代看向那名女兵，沉声宣判处置：“军营禁令严明，禁止私下逾矩。念在你初犯，又主动配合试验、将功补过，暂且不将你逐出军营。罚扣半年军饷，以此警示全军。”

女兵松了口气，躬身领罚。

上官飞燕安排士兵将其余女子先行送回安置，帐内只剩下千秋代、上官飞燕二人。

烛火摇曳，上官飞燕神色郑重，主动开口：“王，在下招募自愿参与试验的女子时，遇到不少阻力。”

“不少妇人十分抵触这套方式，她们提出质疑：倘若孩子不从母体分娩诞生，母亲未曾体会生育的煎熬苦楚，便不会真心爱护孩子。将来便难以和孩子亲近，母子之间会生出隔阂。”

千秋代听完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简直是无稽之谈。母子之间的爱意，本就取决于人心本性，何曾捆绑在生育这件事上？

世上不乏亲身诞下骨肉，最后狠心弃养的生母；也有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将旁人孩子视若珍宝、倾尽所有照料。

飞燕，你如何看待这番言论？”

上官飞燕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说出心中思索：“王所言极是。这套体外孕育之法，最大意义便是大幅降低甚至根除产妇难产死亡的风险。

不过旁人的顾虑，也为我们敲响警钟。

倘若日后婴儿卵培育技术成熟，绝不能任由此法泛滥，防止有心人肆意催生后代、视孩童为工具。

我们应当建立完整规范的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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