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断臂也是她造成的。”牧云也在一旁帮腔。

那中年男人却连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恍若全然没听见林越、牧云的话，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季雨珊身上。他自然早已瞧破季雨珊的“小动作”，只是全不放在心上。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字不落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东岳季雨珊？”

季雨珊心头猛地一震。她一直用的都是化名，这人竟能一口道破她的来历。

男人见她不接话，也不见恼，嘴角反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师侄，栽在你手里，不丢人。”

季雨珊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一片平静无波，只开口反问道：“你是谁？”

男人淡淡吐出两个字：“封寒。”

这两个字一落，季雨珊和小枫的脸色齐齐变了。

封寒！蓬莱仙宗长老，号称“东海修真界第一人”，平生创下的辉煌战绩数不胜数，这个名字在整个东海修真界简直如雷贯耳。方才还攒着几分底气的小枫，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往季雨珊身后缩了缩，掌心浸出了一层冷汗。

封寒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我蓬莱仙宗不愿与东岳结怨，但你杀了我门下弟子，这笔账，总得有个交代。”

季雨珊心里清楚，今日这事多半没法善了。蓬莱仙宗这些年疯狂扩张，接连吞并了东海十数个大小修真门派，眼下正急着立威震慑四方。他们门下弟子被杀，若是就此毫无动作，传出去必定动摇蓬莱在东海的威严，给后续的扩张平添不少阻碍。封寒今日亲自前来，定是要拿这件事开刀立威。

季雨珊迎着封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开口：“交代？不知封长老想要怎样的交代？”

封寒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两条路。”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你随我回蓬莱，入镇海狱思过百年，此事便算揭过。二，接我三掌。三掌之后，无论生死，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镇海狱！小枫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东海闻名的死狱，据说但凡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而接对方三掌……且不说季雨珊能不能接得住，就算真硬接了下来，倘若对方事后反悔，那可就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小枫急得往前跨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硬气：“封长老这话未免说得太霸道了！东岳身为修真界第一大派，还轮不到你们蓬莱说拿人就拿人！真要闹到云渊真君面前，理亏的还不知道是谁！”

封寒抬了抬眼皮，语气半点波澜都没有：“她在东海地界杀我蓬莱弟子，哪怕闹到云渊真君跟前，也是我蓬莱占理。”

小枫当即气笑了，指着一旁脸色发白的林越几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占理？你也真好意思说这话！你那几个宝贝师侄先前做了什么腌臜事，你自己心里没数？为了抢……”

“够了。”封寒淡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即便我门下弟子有错，也自有我蓬莱门规处置，还轮不到外人来越俎代庖。”

“外人？”小枫梗着脖子反驳，“万仙律明文规定，但凡修士为非作歹、残害无辜，天下修士见之都可替天行道！季姑娘出手本就是顺天应人，有什么错？”

封寒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万仙律？那是九大家在九州定下的规矩，管不到我东海地界。东海的事，向来是我蓬莱说了算。”

小枫一时语塞。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季雨珊一身天赋冠绝同辈，想来门内师长个个对她寄予厚望，绝不可能看着她折了。想到这里，她底气又足了几分，厉声说道：“季姑娘有没有错，不是你封长老一句话就能定的！要么你就亲自上东岳，找真君交涉理论，要么咱们就把这件事捅到万仙盟，让全修真界来评评理！”

封寒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模样，心里哪能猜不透她打的算盘。东岳势大，这事无论是闹到万仙盟还是双方私下交涉，最后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东海是他蓬莱的地盘，东岳的手虽长，还伸不到这里来，所以他绝不能给东岳和万仙盟介入的机会。

“你不必拿东岳和万仙盟来压我。此事我自会修书一封，送到云渊真君案前，后续判决也会请东岳派人共同参与。但前提是，季雨珊必须先随我回蓬莱，听候发落。”

季雨珊听到这话忽然笑出了声，她抬眼看向封寒，眉梢微微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封长老这话倒是说得好听。我若真随你回了蓬莱，那还不是成了你砧板上的鱼肉，是蒸是煮还不都随你说了算？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既然如此，那就怨不得我不客气了。”封寒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彻底敛了下去，周身的威压骤然抬升，周围的海风似乎都被这股气势冻得凝固了。

小枫见状心头一紧，指着封寒厉声喝道：“你们蓬莱仙宗不是向来号称要守东海一方秩序、护黎民百姓平安吗？如今岛上妖邪横行，多少无辜百姓丧命，你们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反倒在这儿揪着我们不放，我倒要问问——你们蓬莱是不是和那些妖邪有什么勾结，故意在这里耽误时间，好让邪祟把全岛的人都害了？”

封寒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邪祟为祸，我蓬莱自然会出手清理。但眼下先要把杀人偿命的事了断清楚，再谈其他。”

“了断清楚？”小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全岛的百姓性命都危在旦夕，你却在这里跟我们计较私怨！那些岛民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你们口口声声说东海的事蓬莱说了算，合着就是看着百姓遭难不管，只顾着给自己门下犯了错的弟子撑腰是吧？这事要是传出去，全修真界都得戳你们蓬莱的脊梁骨，我看你们千年仙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封寒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袖袍下的手悄然攥紧，语气里淬着沉沉威压：“蓬莱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他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冷然的季雨珊，声音又沉了几分，“若是季雨珊肯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蓬莱，我自能腾出手去清理那些作乱邪祟。我劝你别不识好歹，真逼我动手，到时候谁都讨不到好。”

他话音刚落，忽地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语中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欺负后辈算什么本事？你既然这么想动手，不如让我来讨教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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