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倒向黎博利，被她下意识抱住，而菲妮蒂卡的头则在身体被接住的瞬间掉落，被松软的土壤接住，然后一点点化作血色的晶石

“…………”

沉默，菲亚梅塔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抱着菲妮蒂卡冷硬的身体，在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里都没能接受眼前迅速发生的事情，在看到菲妮蒂卡化作血晶的头颅，和其上残留着的无助不舍与悔恨时，菲亚梅塔才反应过来

菲妮蒂卡死了，她被一把无形的刀斩断头颅

死了

她的血和身体都是冰冷的，唯有残留的眼泪温热

黎博利慢慢睁大眼睛，她蹲下身体放下瘫软的无头尸骸，捧起自己身边的属于菲妮蒂卡的头颅

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我错过了什么？

菲亚梅塔只觉得那种麻意自脚尖冲到大脑，连耳鸣都伴随呐喊在耳中回荡

这是什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谁做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菲亚梅塔抱紧捧起的头颅，身体在颤抖中麻木

她没有哭，那种荒谬混杂着麻木一起袭来

“莫斯提马。”在抱着那颗头颅很久以后，菲亚梅塔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愣住的莫斯提马，“发生了什么，是谁做了这一切？是谁？”

“……”莫斯提马似乎被菲亚梅塔的话唤醒，她下意识看向昏迷的安多恩，后者慢慢睁开逐渐清明的眼眸，两人的眼神完成一次碰撞

“菲妮？”安多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从不流泪的菲亚梅塔抱着一颗头颅，她也在看自己，“……！”

下一秒安多恩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睁大眼睛强忍着身上的伤站起身，看着尽数坠落下来，插在自己身边的铳械，还有竖立在最中心三个十字架

“……我很抱歉，菲亚梅塔。”安多恩最后低下头，用那种菲亚梅塔最不想听到的声调回答她最不想要听到的问题，“我很……抱歉。”

“抱歉？”菲亚梅塔重复一遍安多恩刚才说的话，她或许能从其中品味到很多情绪，但现在她只捕捉到一个信息，一个她此时最想要知道的信息，“队长，安多恩！你做了什么？我问你做了什么！？”

“我……”安多恩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菲亚梅塔和已经死去的菲妮蒂卡，“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安多恩，*拉特兰粗口*！”菲亚梅塔放下怀中的头颅，她抓住安多恩的衣领，“你做了什么？我问你做了什么？你对菲妮做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啊！”

“我很抱歉。”安多恩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无疑是将菲亚梅塔怀揣的最后一点希望打碎，她后退两步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没有武器

“你在开什么玩笑？安多恩，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菲亚梅塔捡起菲妮交给自己的雅柯里?瓦哈以斯卡?午门，指向对方，“你他妈到底对菲妮做了什么？”

“菲亚梅塔！”莫斯提马急忙上前握住菲亚梅塔的手臂，“现在杀了安多恩解决不了任何事，我们……”

“那你告诉我，莫斯提马，菲妮是被谁杀死的？是谁？！”那种令人憎恶的麻木终于伴随菲亚梅塔接受这个残酷现实开始消退，紧随其后的是熊熊燃烧的愤怒

莫斯提马没有说话，她只是看向安多恩，后者低头不敢看莫斯提马的眼睛

只是这样的动作就让菲亚梅塔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这一切荒诞的元凶！

“安多恩*拉特兰粗口*！”菲亚梅塔睁开莫斯提马的手臂一拳打在安多恩身后

虚弱的安多恩被打倒在地，再抬头菲妮蒂卡黑黢黢的铳口就已经指着他

菲亚梅塔紧紧安多恩逐渐垂下的眼眸，她再一次确定那个现实，那个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荒谬，愤怒还有仇恨

往日的一切都转变为无边的恨意，菲亚梅塔咬紧牙关

“为什么？”菲亚梅塔厉声质问安多恩，“为什么？！”

“……”安多恩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动手吧，菲亚梅塔。这是我的罪。”

罪？罪？！！

菲亚梅塔窒息地说不出一点话来，她瞪着安多恩，握紧手中的守护铳

什么罪？菲妮又承受了什么？

黎博利在心中咆哮，她愤怒到说不出一点话来，举铳瞄准安多恩

雅柯里?瓦哈以斯卡?午门

这是它的名字，姐姐

菲亚梅塔在模糊中想起菲妮蒂卡的话，她似乎听到菲妮蒂卡在说话

现在你就是它的主人，我将它和萨科塔的身份一起交给你，当你握着这把铳的时候，你便是可以共感的萨科塔

一圈血环在菲亚梅塔的头羽间勾勒，散发出与菲妮蒂卡如出一辙的血色光晕

也是在那一瞬间，菲亚梅塔体验到了萨科塔的感觉，她的光环共感了安多恩

悔恨，不舍，不甘和愤怒

这些情绪被菲亚梅塔读出，她就像是萨科塔那样体会到安多恩现在的心情，她理解了安多恩，理解对方的的确确在忏悔

忏悔？忏悔？！！

凭什么？凭什么？！

菲亚梅塔在心里咆哮，眼眶中析出干涩的泪水，已经成为萨科塔的她只感受到更多更多的愤怒，她质问安多恩

“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的忏悔！？安多恩，凭什么你要在这里忏悔，道歉？！为什么？”

没有再犹豫，菲亚梅塔扣动扳机

咔擦！

弹巢转动，击锤撞击弹巢，却没有铳弹射出

弹巢里是空的，第一次成为萨科塔的菲亚梅塔也没能射出哪怕一发铳弹

“该死，该死！”菲亚梅塔来回扫视周围，去找能用来处决安多恩的武器，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血环在她的头顶复现，菲亚梅塔甚至比现在的莫斯提马更能共感到安多恩的忏悔，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比愤怒

忏悔？他还有什么资格忏悔？！

菲亚梅塔再次举铳，此时的她得到了她渴望的东西——拉特兰的光环与共感，还有操控守护铳的“天赋”

“安多恩，你杀了菲妮。”菲亚梅塔再次扣下扳机无果后跪倒在安多恩面前，“你到底在想什么？队长，你到底做了什么？”

“对不起。”安多恩没有回答菲亚梅塔的问题，只是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他的确真心在忏悔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菲亚梅塔怒吼道，“告诉我安多恩，在我还没有完全操控菲妮蒂卡的铳之前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幻觉的演出，一场悲哀的牺牲，仅此而已。我对此无话可说，菲亚梅塔。”安多恩低垂下头，“我不会为我自己辩解，如果你要动手的话……我……”

“安多恩！！！”菲亚梅塔将守护铳抵在安多恩的唇前，几乎要将铳口塞入他嘴中。悲伤在她的情绪中走到尽头，剩下的唯有无边燃烧的愤怒，“如果，如果你还把菲妮当作你的朋友，把我当作你的朋友，那就告诉我！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多恩还是没有说，他就这样看着菲亚梅塔，那种眼神和共感让菲亚梅塔感到无比排斥

“好，好！”菲亚梅塔再次扣下击锤，本就有基础的她几次尝试就找到操控守护铳的窍门，“那我就先杀了你给菲妮报仇，给蕾缪安和莫斯提马报仇，然后再……”

“等等菲亚梅塔！”苍老的声音叫出准备直接杀死安多恩的菲亚梅塔，或许是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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