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和她主人瘟疫的气息一模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瘟疫的气息是侵蚀性的，如同腐烂一般逐渐蔓延的。

而这股力量是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它从齐格飞意识最深处的某个极其古老的封印中渗出，那道封印比齐格飞本身的年龄、比龙族的传承、比整片大陆上现存的一切文明都要古老。

色欲的神魂在那道注视下剧烈颤抖着。

她的存在、她的力量、她的门之碎片、她体内瘟疫的恩赐之力，在那道注视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面对山岳。

那道注视没有主动攻击她，它只是存在本身，就以绝对的、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将她从齐格飞的意识中剥离、排斥、驱逐。

她的神魂在排斥中开始龟裂、崩解、消散，如同被烈日暴晒的薄冰。

她的尖叫声在意识层面持续回荡，她的深红色瞳孔中映着那道从齐格飞眉心深处缓缓浮现的、极其微弱的、如同针尖般的灰白色光点，那道光点没有放大，没有逼近，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原地，将她的神魂一层层地剥去，如同剥去腐烂的果皮。

就在色欲的神魂即将被那道规则之力彻底溟灭的瞬间，她身后的门之虚影猛然炸开了一道裂口。

门扉裂口中涌出的液态黑暗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浓稠、极其暴烈，从中探出了一只由暗绿色筋膜和灰白色骨骼拼凑而成的、极其庞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从门扉裂口中伸出，五指张开，挡在了色欲和那道规则之力之间。

瘟疫从门中走出来了。

不，或者说，那是瘟疫的一个分身。

它的形态与色欲完全不同。

它没有固定的、可以被描述的躯壳。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层叠的、不断翻涌的暗绿色光膜和灰白色骨骼碎片编织而成的，如同一个由腐败物质在某种不可理解的意志下强行捏合而成，极其庞大，正在持续变形的人形轮廓。

它的面孔隐藏在层层叠叠的暗绿色筋膜之下，只露出了一对极其巨大的、由纯粹深渊能量凝聚而成的深绿色眼睛。

那对眼睛中映着齐格飞眉心深处那道灰白色的光点，瞳孔中浮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凝重的神色。

它将巨大的手掌挡在色欲身前，然后另一只手掌从门扉裂口中伸出，双手在胸前合拢，将一道极其浓烈的、由瘟疫之力凝聚而成的暗绿色能量屏障推向前方。

那道规则之力的注视在触及瘟疫的能量屏障时停顿了一拍。

它从齐格飞眉心深处向前推进了一寸。

那一寸的推进将瘟疫的暗绿色能量屏障从正面压出了一道巨大的凹陷，屏障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龟裂纹。

瘟疫的身形在那道注视的推进下向后滑退了半步，它的深绿色眼睛中两簇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它从门扉裂口中抽调出更多的力量，将暗绿色的能量屏障从一层加厚到三层、五层、七层。

每一层屏障在触及那道注视时都在迅速龟裂、崩碎、消散，但每一层屏障都在被击碎之前消耗掉了那道注视的一部分力量。

那道灰白色的光点在推进了大约三寸之后，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线，推进的速度开始减慢。

瘟疫抓住了这个极其短暂的、转瞬即逝的窗口期。

它将双手从屏障后方猛然收回，在胸前结出了一组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符文和能量线交织而成的手印。

那组手印在完成的瞬间，它的整个身形从门扉裂口中完全脱离，将门之虚影从色欲身后强行牵引到了自己身前。

门之虚影的门扉在牵引中裂开到了最大程度，从中涌出的液态黑暗凝聚成了一面极其庞大的、如同城门般厚重的暗绿色护盾，挡在了瘟疫和那道规则之力之间。

那道注视继续推进，将暗绿色护盾从正面压出了凹陷、龟裂、崩解，但这一次，护盾在崩解之前将那股规则之力的推进速度压低了将近一半。

瘟疫利用那一半的时间，将色欲从身后拽入了门之虚影的门扉裂口中，然后将自己的身形也退入了门内。

门扉裂口在两人退入后迅速合拢，将那道规则之力的注视隔绝在了门外的虚空中。

那道灰白色的光点在门扉合拢后安静地停留了几息，然后缓缓消散，重新沉入了齐格飞意识最深处的封印中。

齐格飞的身形在束缚光环中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下了头，瞳孔中的灰白色光芒彻底消散，整个人陷入了极其深沉的、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意识的昏迷状态。

他的眉心处，那个曾经被色欲指尖触及的位置，留下了一枚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灰白色印记。

那枚印记在晨光中安静地闪烁着，像是一枚被重新封好的、极其古老的锁。

门之虚影的门扉在合拢之后缓缓消散，色欲从门中逃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层由液态黑暗和暗绿色光膜凝聚而成的巨门轮廓如同被晨风吹散的浓雾般逐层剥落、崩解、化为虚无。

瘟疫的身形在门扉消散的同一瞬间从色欲体内剥离出来。

它的离去没有任何声响。

它原本就是瘟疫留在色欲体内的一道力量分身，那道能量团在色欲的胸腔深处蛰伏了数月，一直在等待一个极其特殊的时刻。

瘟疫本体在遥远的某个地方通过这道分身在色欲身上埋下了一枚“保险”，一旦色欲遇到超出她处理能力的威胁，分身就会从她体内分离出来，以自身为代价替她抵挡一次致命打击。

此刻，那道能量团完成了它的使命，如同一缕暗绿色残烟，缓缓飘散、稀薄、最终归于虚无。

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但色欲知道，瘟疫在消散之前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极其平静，平静得几乎冷漠。

“你的时间，不多了，不要让我失望。”

随后，瘟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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