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将那只手缓缓收回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细碎的银白光尘在缓缓消散。

他的右手在袖中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他重新看向那块石碑。

石碑的镜面上出现了几个字，只有一行：“道在汝心，路在汝足。问汝之心，行汝之路。”

赵天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石碑前，如同一尊被时光打磨了太久的旧石像。

他的目光从那行字上缓缓移开，落在石碑顶端的那个符号上，落在那个像被压扁了的“通”字又像一扇半开半掩的，

门的符号上。

他的道，是什么？

他方才说了，是回家，是护住每一个他想护的人。

但他知道，那只是答案的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他暂时还没有找到。

赵天一在石碑前盘腿坐下。他将双手搁在膝上，十指自然张开，掌心朝天。他闭上眼，开始打坐。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他的心跳渐渐变得缓慢而有力，他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被磨了，

百年的旧剑，凝练而锋锐。

他的意识从身体中缓缓抽离，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旧叶，飘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

虚空。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旧石像，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荒原消失了。天空消失了。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极大，足有数十丈宽，数十丈高。

通道的四壁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与通天楼负一层的阵纹极为相似，却比后者复杂了何止千倍。

阵纹上流淌着淡蓝色的灵气，那些灵气从通道的四面八方汇聚到通道的正中心，在那里凝聚成一条淡蓝色的光带，

从通道的入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赵天一缓缓睁开眼，站在通道的入口处，朝通道的深处看去。

只见，那通道无穷无尽。它朝着前方无限延伸，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但是在通道的尽头，在那片无限的远方，

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颗星球不大，在通道的尽头悬浮着，如同一颗被镶嵌在黑暗深处的宝石。

它的表面覆盖着大片的蓝色，那些蓝色有深有浅，有的如同被阳光照透的浅海，有的如同被月光浸透的深海。

星球表面还有白色的云层在缓缓流动，那些云层被星球自身的引力牵引着，形成一条条，宛如螺旋状的白色丝带。

星球的背面，有一颗金色的恒星在缓缓旋转，将星球表面的蓝色映照得一片明亮。

赵天一站在通道的入口处，看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处。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深极深的东西，像是一面被冻了太久的冰湖终于被什么东西，

从内部击碎了。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双手在袖中缓缓握紧，指节泛白，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是……蓝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旧叶。他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几个极轻极轻的字。“那是……

家的方向。”

他迈出了第一步。

而他的脚步很慢，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朝着通道的深处走去，朝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走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颗星球上，锁在那片深蓝浅蓝交错的表面上，锁在那一条条被阳光照透的白色丝带上。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几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

他很久很久没有过的东西。

他走了很久。

通道的阵纹在他脚下飞速掠过，那些淡蓝色的灵气溪流在他身侧飞速倒流，那些刻满了阵纹的石壁在他视野两侧，

飞速后退。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他的衣袍在通道中猎猎翻卷，他的黑发被通道中的气流朝后吹去，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但始终没有靠近。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仍然在通道的尽头，不大不小，不远不近，如同一颗被镶嵌在黑暗深处的宝石，

沉默地注视着他。

无论他跑得多快，无论他跑得多远，那颗星球始终在通道的尽头，与他的距离没有任何改变。

赵天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

通道中的时间流逝无法被感知，头顶没有日月星辰，脚下没有沙漏日晷，只有那无限延伸的通道和通道尽头那颗，

永恒的、不变的蔚蓝色星球。

他跑了很久，久到他的双腿开始发酸，久到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久到他的灵力开始枯竭。然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从奔跑变成了行走，从行走变成了蹒跚，从蹒跚变成了停下。

他停在通道的正中，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它仍然在那里，不大不小，不远不近，如同一颗被镶嵌在黑暗深处的宝石，沉默地注视着他。

赵天一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从布满血沫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而破碎，却带着一种极深极深的苦涩。

“假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都是假的。”

他将目光从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收回，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通道的阵纹在他脚下缓缓流动着，那些淡蓝色的灵气溪流从他脚下流过，带着一种极轻极细的嗡鸣声。

他的目光从脚下的阵纹上缓缓抬起，落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落在石壁上那些繁复至极的阵纹上，落在阵纹深处，

那些极细极细的、正在缓缓游走的灵气光线上。

“我花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那颗星球却从来没有变大过一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通道。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因为它根本不在通道的尽头。它在我心里。”

他闭上眼，将双手在身前缓缓合十，十指交叠，掌心朝内，

结成一个极简单的印。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感受着经脉之中的那些灵力溪流，感受着自己丹田深处那团缓缓旋转的核心。

他感受着通道中那些灵气溪流的嗡鸣，感受着石壁上那些阵纹的流动，感受着脚下那些淡蓝色灵气的温度。

然后他松开了那个印。

他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那块石碑。

石碑不大，只有丈许高，通体漆黑，与通天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石碑的正面光滑如镜，但此刻，那块石碑上的字变了！

字不多，只有两行。第一行写着：“道不在问，而在答。”第二行写着：“答不在言，而在行。”

赵天一望着石碑上的文字，静静伫立，陷入沉思。

大道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不要向外寻觅道的踪迹，道不在天地，不在古迹，不在旁人言语，而在自己本心之中。

他过往修行，依赖系统指引，效仿前人功法，为复仇、守护、归乡而前行。

可这些，只是前行的缘由，并非属于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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