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科比小说网 https://www.kbxsw.com]
我听到了母亲卧室门的响动,她匆匆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中间的磨砂玻璃,我正要跟她说话。
她转身走开,敲响了嫂子的门。
「蕊蕊……」
是母亲压得低低的声音。
记忆中,母亲第一次敲嫂子的门,还是哥哥新婚不久,被嫂子吼了一顿后,再也不叫他们。
今天是怎么了?
吱地一声,嫂子的门打开,只到一声哈欠后,
「大早晨的干吗啊?你闺女死啦?」
嫂子闷闷的鼻音不悦地传来。
果不其然!
她盼着我死!
没再听到母亲的声音,倒是蕊蕊踩着吱哇乱叫的拖鞋与母亲一前一后走向客户。
砰地一声,嫂子的门重重甩上。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
我竖着耳朵听着,没有声音。
正诧异时,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嗵嗵的紧急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用力敲响。
「警察!开门!」
语气掷地有声,听在耳内,从眼泪里流下来。
我慢慢地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走去,奈何,蹲了一会儿,更加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昏黑,耳边继续传来嘈杂的声音,蕊蕊的叫声,母亲的呼声,夹杂着中气十足的询问,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我仿佛被一个透明的罩子扣住,在这个世界,又像是离这个世界很远。
我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那是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被踹开,眼前一抹高大的人影闯进来,他的脸越来越近,猝然地在眼前放大,是顾亦枫。
他急切的叫声不断窜进耳内,我想回答,却说不出话。
浑浑噩噩中,我只记得自己被人抬上担架,几个警官架着母亲和嫂子离开。
之后,再无知觉。
似梦非梦中,母亲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时而变大,时而模糊,有时狰狞不堪。
过程中令我极度不安。
再一次睁开眼,已是晚上。
顾亦枫坐在病床前,抓着我的手贴在脸上打着瞌睡。
「亦枫~」
我虚弱地蠕动嘴唇,感受着手心他传递过来的温度,心内一暖,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醒了?好了。墨墨……」
他轻轻张开眼睛,视线落在我手上,嘴角扬起刹那,眼圈红了。
顾亦枫告诉我,凌晨他直接拿着水去了医院找他妈,经过紧急化验,从里面提取了违-禁-药-品。
顾母说,这种药一旦超过三次,人将昏迷不醒,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好在药量小,不然,我根本站不起来。
拿到结果,顾亦枫直接去了警局。
后面的事情就是我的碎片化记忆,警官来到我家,带走了嫂子,蕊蕊,还从公司里带走了程亦林。
「是我嫂子做的吧?」
我凄然一笑,她迫不及待让我死,躺下不能动,就不会要分拆迁款了。
孰料,手中一紧,顾亦枫低下头,几秒后才像鼓足勇气一样直视着我摇头。
「那就是我哥,他在医药公司工作,接触药品比较容易。」
我猜测着,他们俩无论是谁都不奇怪,反正嫂子说了算。
即便表面上不是她,也是由她发起。
「傻瓜,你太天真了。是你妈。」
顾亦枫伸手捂住了我的嘴,长长地叹息道。
怎么可能?
我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却被顾亦枫用力按住,不停地安慰着我。
母亲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一周前,她还把我叫进房间,私下算了拆迁款,写下了分配金额给我看。
拆迁款我和哥哥一人一半,房子每人一套,剩下的卖掉她做养老钱。
彼时,我还说母亲想得周到。
还劝母亲,房子留下,我的那半给她一半养老。
记得当时她怔怔地看我半天,而后一把将我抱住说我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正说着,门外进来两名警官,向我了解具体情况。
我失魂落魄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向警官确认,「是我妈吗?」
警官点点头。
是她。
两天后,我出院了。在顾亦枫的陪同下去了警局,见到了戴着手拷的母亲。
「是我,墨墨。」
母亲眼神空洞,嘴角带着冷漠的笑。
她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爱我,在内心里,哥哥的地位一直高于我。
我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消遣品,陪伴的人而已。
我要结婚了,对她的意义也不重要了。
为了怕我把财产带走,她说那次私下算帐是试探我,看会不会真的要拆迁款。
「如果你不要,哪怕推辞一下,我都不会对你做什么!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突然哈哈大笑,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紧紧抓着栏杆,面目阴森恐怖。
她说,那次之后,她知道我不会罢休,一定会仗着她对我的宠爱争取拆迁款。
为了怕儿子的好生活被打断,她几次三番唆使程亦林弄来了药,并把计划告诉了嫂子。
「那个贱人,我帮她都不领情,还说我恶毒!」
母亲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顿了顿又说,「我让小蕊蕊给你放药,她才闭紧了嘴巴,不做也得做!」
母亲还说,她的计划是再给我下一次药,前两次下的药量比较轻,尤其是第二次,小蕊蕊有点慌放了一点点。等猛药下去我不能动后,照顾我一两个月扔到外面自生自灭。
「谁TM知道顾亦枫对你那么痴情,要不是他,我就成功了!」
母亲笑得猖狂,绝望,笑着笑着又仰天嚎啕大哭……
不久后,法院做出判决,母亲、程亦林及嫂子,以故意杀人罪被判为14年,15年,4年。
小蕊蕊被嫂子送到了娘家。
又过了一个月,嫂子在狱内向程亦林提出离婚,理由是:我错了,但不敢再跟一个杀人犯再同眠共枕,也没脸再面对墨墨,钱和房子拿到手中不踏实。
程亦林主动放弃了拆迁款和回迁房。
眨眼间,三年过去,我带着那些财产与顾亦枫结婚。
婚后第二年,母亲病死狱中,哥哥与人斗殴致人死亡,被判为死型。
(完)...
相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