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罗伯特。

黎深穿好军装，吻了吻还在睡的你。

你感受到黎深的接近，迷迷糊糊的伸出手要抱他。

“今天也要出去吗？”

你黏黏糊糊的话语里全是无知觉的眷恋，黎深又亲了亲你的头发：“今天要去提审一个重要的犯人，我必须在场。”

你叹了口气，手却不肯放开他。

黎深看了看时间，给你整理着头发问：“不如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去审人吗？”你来了兴趣。

“审犯人就让专业的人去，我们只需要露个脸在监听室看就行了。”

“要去要去！”你迅速的起了床去洗漱，黎深帮你搭配好了出门要穿的衣服。

审讯室很暗，里面的灯光却很刺眼。

罗伯特被绑在椅子上满脸焦躁，时不时的挣一下缚在身上的铁链。

你在审讯室镜子后的隔间看着黎深和罗伯特说话。

罗伯特见到黎深很愤怒，完全没了风度的大喊：“你凭什么把我关在监狱？即便是战败也应该将我关在租界而不是这里，我的去留应该由中美两国决定，你没有资格随意将我关在这个肮脏的监狱！”

黎深等他发泄完才冷静的开口：“把你抓起来并不是来审判你在战争中的罪名。”

“前几日国军刘德旺被你们抓走私自动刑射杀，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黎深放下文件，直视着罗伯特：“我想美军也没有资格私自对国军军官动刑。”

罗伯特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你从他脸上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两名审讯人员进入审讯室，黎深最后看了一眼罗伯特，对那两位审讯人员说：“测谎仪带来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黎深来到了你所在的房间。

跟你们一同站在镜子后观察罗伯特的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不过衣服都有些破损。

他们或站或立，都神情严肃的盯着镜子后的罗伯特。

这里曾经是美军的审讯场地，罗伯特对这里非常熟悉。

不久前刘德旺也曾在这个房间被询问，不过那时候他的待遇可没有罗伯特好。

美军急于得到情报，罗伯特默许了他的下属对刘德旺严刑拷打。

“姓名。”算是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罗伯特的回忆，他看到了自己手上和太阳穴上的电线。一台最先进的测谎仪正在闪着红光尽职尽责的工作。

在几天前，这也是他们拿来对付刘德旺的工具。

可惜那个中国人嘴太硬，被电到失禁都不愿意开口。罗伯特扭了扭脖子，他想今天是场硬仗，不过没关系，那个中国人都能忍，他也一定可以。

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本能的讨厌这个罗伯特。

黎深搬来一张椅子让你坐下，自己站在椅子后观察着审讯室的情形。

罗伯特很狡猾，非常不配合审问。

不过审讯员的任务也不是让他认罪，他们的任务是从罗伯特的表情和测谎仪反馈的各种数据以及其他美军军官的证词中还原出刘德旺人生中最后的时刻。

两位审讯员整整审了一天，中途叫停多次出来与其他审讯员沟通，最后终于在晚上交给黎深一沓厚厚的记录本。

你听了一半就因为身体不适去了楼上黎深的办公室里休息，其他人和黎深在审讯室的隔间里整整待了一天都没有出来。

记录本是黎深上来给你送饭的时候顺便带上来的。

你翻开看，整整一本全都是手写，笔者笔力遒劲力透纸背，内容字字泣血。

你刚准备细看就传来两声敲门声，黎深一边给你热饭一边开口：“进。”

乌泱泱的进来一大群人，跟你打了个招呼后不好意思的看着黎深：“师座，那记录本上写的啥啊。”

黎深把饭菜递给你，把记录本递给那群冒冒失失的小伙子：“在这里可以随便看，不能带出这个房间。”

记录本从看起来年龄最小的小伙子手上一一传递给其他人，每个人都是翻看了两眼就面露难色的递给下一个人。

最后一个接手的是个老大哥，他也翻看了两下想递给下一个人的时候发现后面没人了，于是尴尬的笑了两声，把身上的军装勉强穿好走上前来把记录本又递给了黎深。

“嘿，师座您瞧，我们都是粗人不识字，您瞧这个这个……”

黎深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军痞一样的几人：“军中早就开设了扫盲课，你们师长没通知吗？”

几个人打着哈哈糊弄：“这不是一直在打仗没时间吗，师座您快给我们读读吧，那六子到底干啥了？”

黎深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到椅子上开始给他们读记录本上的内容。

你坐在黎深办公桌后面也跟着听。

“刘德旺第一次出现在军部时，罗伯特并未把他放在心上，直到刘德旺说出了自己曾经跟黎深共事一段时间后他才开始注意。”

“……刘德旺的目的似乎很单纯，只是为了救他的女儿。”

黎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随着翻页声在室内回荡。本子上记录的太多，黎深捡着重要的给他们读。

“……罗伯特安排了刘德旺和黎深的第一次见面。罗伯特似乎很心急，迫切的想从刘德旺身上得到关于黎深的一切。”

“罗伯特知道，刘德旺的软肋是他的女儿。”

“那次见面后，刘德旺说他已经得到了黎深一直想隐瞒的情报，他说他可以说出来，条件是要先治好他的女儿。”

“刘德旺太不了解罗伯特了，他是个好的指挥官，但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一定是最让他们害怕的敌人。”

黎深看了一眼听的聚精会神的众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继续读了下去：“罗伯特，囚禁了刘德旺和他的女儿。”

“罗伯特想不付出代价得到那些情报，也或许是罗伯特从来没有把刘德旺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刘德旺的女儿死了。”

“……罗伯特要严刑逼供。”

“刘德旺嘴巴很硬，但是到最后他说只要让他看到他女儿，他就会说出一切。”

“……或许刘德旺发现了什么，他突然要见罗伯特。”

“刘德旺说，黎深接下来会把战略中心南移，共产党和国军都在偷偷南渡。北方的重要城市都被我们占领，他们撕不开口子重新建立秩序。”

“罗伯特让我们实地考察了很久，情况的确如同刘德旺说的那样。”

“南方我们的兵力分布不广，罗伯特决定抢占先机，运送了大部分兵力去往南方。”

“上海的兵力渐渐空虚……”

“……在刘德旺说出情报之后，他就没有了价值。或许在他死之前还有最后一丝价值，罗伯特要用刘德旺的死告诉黎深他已经知道了黎深的计划。”

“……接着，你们就攻破了上海，去往南方的军队舟车劳顿又被匪兵盯上，实则已经所剩无几。”

“罗伯特彻底输了。”

黎深合上本子，揉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你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消化着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刘德旺，是谁？

屋子中的其他人则都在消化刚刚听到的内容。最小的那个藏不住情绪，哭丧着脸问黎深：“小六死了？”

黎深没有回答，屋子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默又哀伤。

你的眼睛里落下来一串泪珠。

刘德旺是谁，小六是谁？为什么听到他们你会哭？

一片静默中，黎深站起来打了个电话：“监狱里留意一下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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