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叩拜行礼，萧怀瑾道：“微臣萧怀瑾，携内子沈氏向皇上请安，谢皇上赐婚之恩。”

“爱卿贤伉俪平身。”玄景睿大手一挥，似乎心情不错。

“这香气……”突然间，玄景睿一怔，这香气，似乎很熟悉……

他定了定神，重新恢复了九五至尊的威严镇定，微笑对沈灵犀道：“西北战事紧急，使得你们的婚礼也仓促不少，萧夫人莫要怪怀瑾，也莫要怪朕。”

“臣妾不敢。”沈灵犀面无表情，冷声道。

听到这个声音，玄景睿先是一愣，略有狐疑的望向沈灵犀垂下的头，嘴唇似颤抖了一下，有几分试探的道：“萧夫人……是否可以抬起头来，让朕看下？”

沈灵犀平静的抬起头，正与玄景睿四目相对！

“是你！”玄景睿不禁后退了两步，完完全全的呆住了！

面前之人身着他最喜的青蓝色盛装，明艳动人，与那日记忆中那个男装打扮的小医师判若两人，但玄景睿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那个令他一笑入心、茶饭不思的医师“颜义妁”，竟就是眼前的她，沈灵犀！

然而，那日的选秀……她明明……

“颜义妁……你是颜义妁？”玄景睿定定望着她，全然忽略了萧怀瑾正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二人，全然不顾九五至尊的自己是否失态，喃喃道……

“皇上怎知臣妾别称？”沈灵犀做出无辜之状，状似疑惑道。

“你……你……怎会是你？不可能……不可能！”玄景睿脸色惨白，眼中似是要滴出血来，“选秀那日，你站在朕的面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沈灵犀平静答道：“回皇上，选秀那些时日，臣妾罹患瘾疹，污了皇上的眼睛，还请皇上恕罪。”

“瘾疹？哈哈哈哈……瘾疹……朕竟然……”玄景睿突然放声大笑、语无伦次起来，笑声漫溢无奈和苍凉，闻之竟有几分可怖。

“皇上，还请保重龙体。”萧怀瑾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玄景睿，却被玄景睿一把推开，目光之间都是茫然无措，跌跌撞撞向龙椅走去。

“退下吧……你们……”他扶住龙案，待思绪慢慢平复，他背过身去，沙哑道：“去看看萧嫔吧！”

目送二人告退，离开雍明宫，玄景睿颓然的坐在龙椅之上，缓缓拿起一本奏折，目光却飘忽游离……突然，他猛然站起身，信手一挥，龙案上原本堆满的奏折尽数落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玄景睿曾想过，那小医师是否是官家女子出身，是否有一日可能会站在延嗣亭前待他挑选，是否会再与她见面，再见面之后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她身着女装好不好看，她的笑容，是否依旧灿然甜美？是否下一次见面，他就能把她带回皇宫，带到他的身边……然而，无数个场景、无数种设想，他万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一个结果！

当朝三品学士沈如松之女沈灵犀，那日是参加了延嗣亭选秀的，也曾站在他的面前，是他自己没有将她认出来，甚至对她当日那张脸颇为厌恶，亦是他亲自下旨将她指婚给了自己的爱臣萧怀瑾。哪怕一贯与他意见不一的太后也曾试图留她在宫中，他也未曾动摇半分！

哪怕当时，他的目光能多在她身上停留半刻，能洞察到她当时并不出众的外表下那颗鲜活的心，都不会如现在一般不可挽回！

心中犹如烈焰熊熊，无尽的悔恨与难以名状的恨意交织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身为帝王的那份冷静与理智。他随手抄起案头的一盏茶杯，猛地掷出，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瞬间粉碎！

四溅的瓷片在来人的脚边散落开来。那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在这雍明宫内，能未经通报便自由出入的，除了太后，便只有长公主静宁了。见皇姐到来，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他闭目扶额，眉头紧锁，神情痛苦。

长公主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上满是错愕：“究竟是何事让皇上如此震怒？”

玄景睿喃喃自语道：“皇姐，朕……朕见到她了。”

“她？”长公主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皇上是说，那位颜医师？皇上已经见过她了？”

“是的……朕见过她了。”玄景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长公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皇上能再见到她，说明缘分使然，这是好事。”

“好事？”玄景睿的脸色愈发阴沉，“本该是好事，却被朕亲手葬送了。”

长公主见他如此说，眼中的惊疑之色更浓，忍不住追问道：“那位颜医师，究竟是谁？”

玄景睿跌坐在龙椅上，双目紧闭，声音颓然：“她是沈如松的女儿，是朕让她在选秀中落选，是朕将她指婚给了萧怀瑾。”

“什么？她是沈公的女儿？”长公主惊讶地脱口而出。

玄景睿恍若未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皇姐，朕好悔……”

他好悔，悔在没有多问一句，多看一眼，便草率地做了决定。

长公主缓步上前，在龙案前站定，望着弟弟柔声劝慰：“这不是皇上的错，那时皇上又怎会知道她就是沈公的女儿呢？”

玄景睿依旧沉默不语。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急切的光芒，他急切地望着长公主，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皇姐，她本该属于朕，对不对？”

长公主被他眼中的危险光芒吓了一跳。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希望。这危险的希望，很可能会将现有的平静、安宁、和谐，彻底吞噬。

她大惊失色，连连摇头，坚决地说道：“她不属于皇上。”

“不！”玄景睿双眼血红地盯着静宁，几乎是咆哮着恳求道，“朕可以让她重新回到朕的身边！皇姐，你说过，你会尽全力助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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