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亲来给薛大姑娘贺寿，只是皇上那边儿离不得人。

这柄玉如意是公公为姑娘求的，虽不能走明路赏下来，可是公公说了，姑娘做的事情，自有人看在眼里。”

郑义使来的是独眼门房的浑家，平日里薛宝钗唤她文娘子的。

文娘子长相周正，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这时在吴氏面前慢声细气说道。

吴氏不由心神一凛，薛家大姑娘何时入了皇上的眼，王得利可一点儿也不知道。

何况这位郑内监，她亦有几分猜测，若是果真如她想的那般，这位薛大姑娘，可是不得了……

“我一个小人儿过生日，没想到竟然惊动了郑内监，还劳烦娘子路一趟。”

她温婉一笑，唤香菱来添茶，“年前的那些，我已经叫李升送过去了，只听他说内监公务繁忙，已是许久不曾出宫了。”

“正是，公公事务繁忙，自打腊月二十三各处下了印，宫里便离不得人。”

文娘子不经意瞟了一眼吴氏，道：“昨儿宫里来了小内侍，送来这柄玉如意，嘱咐我务必亲自送来给姑娘。

公公说，这玉如意虽不曾过了明路赐给姑娘，是怕树大招风，反给姑娘带来麻烦。

若是姑娘往后有什么事情，只消派人往咱们宅子送个信儿也就罢了。

小事公公顺手就给办了，若是大事，还有……总之，姑娘往后只放心就是。”

许是当着吴氏的面，文娘子话说得隐晦，隐隐又带着几分敲打的意思。

宝钗心知肚明，这多半是因着年前盘账后把小令食园的分红送到郑宅的因果。

去年是个好年景，大家都过了个肥年。

更因为冬日雅集小令食园也狠赚了一笔，宝钗为着这回终于能分银子给郑义，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瞧着现在这意思，想来郑义把那些分红呈给了皇帝，换来一柄玉如意赐下。

在宝钗看来，这些分红银子并不算多，也就和胭脂铺子给黛玉分的半年分红相差无几。

只是这平常百姓家到底难以理解“黄金铺路”的皇帝生活，内库也开销没了银子。

这边银子甫一入账，郑义便献给了皇帝，隐晦点出，这是探花御史林如海尚还在世时为皇帝种的树，如今两年过去，终是结了果子。

这世上哪里有人嫌钱多呢！

皇帝虽坐拥天下万万财富，可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又不由着他可劲儿花。

真正的里子早就被掏空，内库空空如也。

这回进账分红虽不多，但只要铺子还在，分红一样都不会少。

且有这些银子顶着，总把这个年体面撑过去。

皇帝龙颜大悦，欲要厚常薛宝钗，被郑义拦下，道是她一个小姑娘，背后又没有父兄撑腰。

若是皇帝顾赏之下叫人嫉妒，怕不要暗地里寻衅滋事，搅得她不得安宁？

是以这回帮着宝钗求了玉如意，先在皇帝面前留下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而皇帝也因此想起了原本能和他秉烛夜谈的美探花林如海，唏嘘一时之后，问起他的后人。

恰前时宝钗与郑义虽不见面，往来信件不少，早把此事说得明白。

这会子见皇帝问，忙一五一十说了。

道是林如海生前领养了嗣子，如今放在族人处抚养，长大以后，两姐弟也好相依为命。

父母爱子，恨不得事事为其安排得妥帖。

皇帝果然因为他埋下的前情起了照拂林家后人的心思，于林如海而言，若是知道，定是十分欣慰。

送走了文娘子，吴氏略坐了坐，也就告辞离开。

宝钗知道，有了文娘子带着玉如意在吴氏面前露面，又暗示皇帝也知道她，吴氏回去定要与王得利说。

这样一来，王得利本来有些翘起的尾巴怕是要灰溜溜放下来，倒是意外之喜了。

及笄宴上，肃王妃坐了正宾之位，来贺的命妇看见这般阵仗，更是对宝钗这个小姑娘改变了看法。

原想着薛家虽豪富，可到底还是商户人家，如今一看，薛家的小姑娘及笄，竟还能请来王妃坐镇。

许多人在心中暗忖，往后对待薛家，再不能似以前那般端着架子。

待礼毕，不少人聚在王氏身旁，恭维话儿不要钱的往外飞，把着王氏钓成了翘嘴儿一般。

更有消息灵通的，知道王大人调任回京，有薛宝钗的影子在里头牵线。

一时间柳氏身边也被围了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着薛大姑娘的底线。

不过，柳氏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应付这些命妇绰绰有余。

打眼一看，头上已经插了笄的宝钗拉着黛玉站在肃王妃和颜夫人面前，笑意盈盈的。

肃王妃原本并不想来，她最是个传统守旧的妇人，不喜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

还是颜夫人好说歹说，才把她请了过来。

此时她眼中却没有宝钗，直勾勾看着黛玉，眼中笑意满盈。

“上回在家里见着，也没多说几句话，今儿再相见，是咱们的缘分。

这孩子一瞧就是读过许多书的，若没有书香浸润，怕是养不出这般气度。”

后头一句，肃王妃向颜夫人赞道，颜夫人面上带笑，点头附和。

“不过是父亲和母亲尚还在世时认得几个字，算不得读书，王妃谬赞了。”

林黛玉微垂着头，露出粉白色的脖颈，轻声说道。

肃王妃看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越发喜欢，拉着她的手，问她身世。

待听说是前巡盐御史的女儿，不由唏嘘。

“前年凤安打从扬州办差，还特意去拜访过林大人，回来在王爷面前好一顿夸。

盼着林大人回京，好多多来往，谁知道造化弄人，到底没等到林大人回京。

凤安听说的时候，才从西北受了伤回来，当即便要去扬州祭奠林大人，被我和王爷死命拉住了。

阿柳那丫头心粗，上回你们在府上玩耍，我也问及你来，她胡编乱造一通。

若不然，我定是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不用等到现在才认识。”

宝钗看见，肃王妃一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出对黛玉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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