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53
前倾，手肘支在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桌面上，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汪景明，眼神里少了些挑逗，多了几分纯粹的、欣赏般的愉悦。
“之前一直想带你来试试，今天刚好有位。”
汪景明迎着他的目光，也微微笑了笑。
“嗯，今天……确实很合适。”
菜开始一道道上来了。
摆盘精致，分量适中，果然是实在又有味道的融合菜。
一道黑松露野菌汤鲜美醇厚，一道低温慢煮的M5和牛牛柳入口即化，搭配的酱汁层次丰富。
还有一道创意十足的葱烧海参捞饭，将传统与西式烹饪技法结合得恰到好处。
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就某道菜的味道或搭配交换一两句简单的评价。
没有刻意找话题，天南海北的聊。
酒是陈叙选的一款新西兰长相思，果香清新，酸度明亮，很好地中和了食物的丰腴。
几杯酒下肚，陈叙的脸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水润明亮。
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坐得笔直，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里，一条腿随意地曲起，脚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碰到汪景明放在桌下的鞋尖。
汪景明能感觉到那细微的碰触，像羽毛轻搔。
他没有躲开，只是抬起眼，看了陈叙一眼。
陈叙正低头用勺子舀着最后一点甜品，一道很特别的茉莉花奶冻。
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饱了？”
看陈叙放下勺子，汪景明问。
“嗯，很饱。”
陈叙点点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他看起来心情极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后的、懒洋洋的愉悦感。
他看了看表，又看向汪景明，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迷离，声音也放得更软了些：“还早，要不要，散散步？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公园，晚上人不多，挺安静的。”
酒精，美食，私密的环境，和眼前这个眼神发亮、主动邀约的年轻人，一切都恰到好处。
汪景明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第77章我是你的
从餐厅出来，晚风带着更深沉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持续升温的暖意。
陈叙很自然地走到前台，掏出卡结了账，动作流畅，没有半分犹豫或客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汪景明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在账单上签字的侧影，没有争抢，只是安静地等待，目光柔和。
走出温暖的餐厅，步入稍显清冷的夜色。
陈叙转过身，看向汪景明，眼睛在街灯下亮晶晶的，嘴角噙着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汪景明垂在身侧的手。
不是虚虚地牵着，而是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指缝紧密地交错在一起，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尖。
汪景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陈叙牢牢扣住，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陈叙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满意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就这么牵着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回走。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真的要享受这夜晚散步的时光。
街道比来时安静了许多，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婆娑的影。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十指相扣的影子格外清晰。
走了一会儿，陈叙忽然轻笑出声，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被他牵着、与他并肩而行的汪景明，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也格外促狭。
“汪老师……”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得很清晰，“你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我，陈叙，牵着手，像这样慢悠悠地散步回去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炫耀般的雀跃。
他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汪景明侧目看他，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和脸颊上那层因酒意和兴奋而愈发明显的红晕。
他知道陈叙此刻有些醉了，情绪格外外放，也格外真实。
“啧啧，”
陈叙不等他回答，自己又摇着头，咂了咂嘴，继续用那种带着笑意的、欠揍的语气说道，“想想你当初，多绝情啊。
嗯？投资是投资，规则是规则，界限是界限……”
他模仿着汪景明过去那种冷静疏离的语气，惟妙惟肖，但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怨怼，只有满满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汪景明今晚第一次想捂住他的嘴，但没有。
“说什么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啧，那副样子，我现在想想都……”
陈叙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汪景明。
借着酒劲和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混合着爱意、征服欲和巨大喜悦的情绪，他做了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幼稚的动作——
他双手用力，借着巧劲，猛地将汪景明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孩那样，让汪景明的双脚短暂地离了地，然后抱着他，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飞快地转了半个圈！
“——现在呢？！”
陈叙抱着他，仰头看着他骤然睁大、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放声大笑，笑声清朗畅快，带着前所未有的放肆和开怀，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还不是被我拿下了！
汪景明！
你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动，抱着汪景明的手臂却稳稳的。
转完半圈，他才将还有些发懵的汪景明小心地放回地上，但双手依旧环在他的腰间，没有松开。
他额头抵着汪景明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因为大笑和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喘息，灼热的气息喷在汪景明脸上，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得意，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嗯？说话啊，汪老师？”
他蹭着汪景明的鼻尖，声音带着笑后的低哑和浓重的鼻音，不依不饶地追问，像个讨要夸奖的大孩子，“你现在……是谁的？嗯？”
汪景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十足的偷袭和宣告，弄得心跳漏了无数拍，大脑甚至有几秒的空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叙那双盛满了星光、笑意和霸道爱意的眼睛。
感受着他环在自己腰间有力的手臂，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酒气、淡淡烟草和自己须后水味道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所有冷静自持，所有成年人的克制，在这一刻，被陈叙这纯粹而炽烈的情感洪流，冲刷得溃不成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如擂鼓。
他看着陈叙得意洋洋、等待回答的样子，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终于也漾开了无法抑制的、温柔而纵容的笑意，还有一丝被如此热烈爱着的、近乎眩晕的幸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捧住了陈叙同样发烫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地抚过他因为大笑而格外红润的唇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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